第70章 我日凌空(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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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冬天,她接到一封求援信。
信是从北境送来的,送信的骑士浑身是血,刚到帅帐就倒下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白崖城,十万魔族,三日断粮。
她看了信,没有说话。
身边的人劝她:白崖城太远,赶不及;白崖城太偏,没必要;白崖城只有三千百姓,不值得为她们冒险。
她听了,没有说话。
然后她一个人出了营帐,骑上马,往北走。
副将追出来喊她:“勇者大人,你要去哪?”
她没有回头。
“白崖城。”
“就你一个人?”
“你们不用去,我去。”
“来不及的!两千三百里路,魔族已经围城——”
“我是勇者,怎能在人们所受的苦难面前别过脸去?”
她跑死了三匹马。
两天一夜,两千三百里路,她杀穿三道封锁线,浑身是血地站在白崖城下。
城上的人看着她,以为眼花了。
那个身影,浑身是血,白发飘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抬起头来。
“开城门。”
城门开了。
她走进去。
城里已经断粮三日,易子而食。活着的人蜷缩在墙角,眼睛里已经没有光。
她站在城中心,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希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来了。”
就这三个字。
但那些眼睛,忽然有了光。
不是因为她能杀多少魔族。
是因为她来了。
因为有人记得他们。
因为有人愿意来。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觉。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魔族营帐。
守城的士兵问她:“大人,我们还能活吗?”
她说:“能。”
士兵问:“凭什么?”
她没有回答。
第二天,她一个人出了城。
一个人,面对十万魔族。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打的。
只知道那天之后,魔族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城里的百姓从那道口子里逃出去,跑向最近的关隘。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白发少女,还站在城门口,背对着他们,面对着追兵。
剑光如雪。
白发如霜。
那人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背影。
三千多百姓只有不到八百人逃了出去,他们边逃边哭,一半是害怕魔族一半是心疼勇者。
她在那一战里被削去一条手臂,留下四百多条伤疤,贤者们为她接续臂膀后苦心劝她休息几日,但她当天又回到了前线。
有一次,她路过一座被烧毁的村庄。
村里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但她还是走进去,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合上眼睛。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看见一棵树。
树上吊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穿着破棉袄,脖子上勒着麻绳,已经死了很久,冻成了冰。
她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个老人。
老人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远处的路。
那是一条通往山外的路。
那条路通向安全的地方。
但那老人没有走过去。
他把绳子挂在了树上。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爬上去,把老人放下来,放在地上。
她蹲下来,看着老人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释然。
她把老人的眼睛合上。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她才想起来——那个老人,和养大她的老婆婆很像。
不是长得像,而是那种眼神。
那种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自己去死的眼神。
她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走。
因为如果她回头,就会有更多这样的人。
勇者是太阳,太阳是不能停下的,一停下,天就黑了。
在奈恩,有一首歌。
没有人知道是谁写的。也许是一个被她救过的士兵,也许是一个被她抱过的孩子,也许是一个远远看过她一眼的农夫。歌词很简单,调子也很简单,但每一个奈恩的人族都会唱。
“白发在风中飘扬
太阳在战场升起
她不记得我们的名字
但我们记得她的模样——
大慈悲者,勇者白发”
孩子们唱它,老人们唱它,士兵们出征前唱它,百姓们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时,也唱它。
唱的时候,他们就不那么怕了。
因为知道,有人在前面。
因为知道,太阳还会升起。
十八岁的时候,她路过一个小镇。
镇子已经被魔族烧光了,只剩下一面断墙还立着。墙根底下,蜷缩着几个孩子。
她走过去的时候,那些孩子正在唱歌。
白发在风中飘扬
太阳在战场上升起
她站在他们面前。
孩子们抬起头,看见她,看见那头白发,看见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你是勇者吗?”最大的那个孩子问。
她点了点头。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听说了,”那个孩子说,“你一个人杀了一万个魔族。”
她没有说话。
“是真的吗?”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没数过。”
孩子们笑了。
那个最小的孩子,大概五六岁,从墙根底下爬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衣角。
然后他说:“姐姐,我可以跟你走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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