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一屋寒月枕尘霜(2/2)
“没错,”郁时微赞同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地看向抱臂沉默的澹台信,“此事必须从长计议,在我们掌握全部证据并准备好揭露真相之前,的确不宜过早暴露此人的存在,尤其不能走漏风声被赵家及其党羽知晓。”
澹台信没说话,看起来正强压怒火,但好歹没有感情用事地再说要斩了殷述尘的话,只闷闷不乐地走到窗前继续眺望暮色中的街市。
卫莲点点头,既然这三人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也不必多问,后续事宜的安排是太清宗和澹台信需要操心的问题了。
他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垂眸不语的殷述尘,最终还是对澹台信几人说道:“我和他单独聊几句。”
话音落下,沈令舟极快地蹙了蹙眉,郁时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澹台信更是霍然转身大步走上前来,厉声问道:“有什么话是我们听不得的?”
卫莲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脸色阴沉得吓人的澹台信,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澹台信周身的寒气骤然爆发,整个房间的地面和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大朵大朵的霜花,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澹台信突然气势一敛,率先移开视线,旋即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房间,沈令舟和郁时微见状同时松了口气,也先后跟了出去。
沈令舟临走前欲言又止地觑了卫莲一眼,看出对方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殷述尘看到剑穗时的异样,这才特意支开他们,于是轻轻叹了口气,带上房门走远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相顾无言的人,直到这时候,殷述尘平静到死寂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波动,流露出踌躇又狼狈的神色。
他的眼角余光再次扫过卫莲腕间的剑穗,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般沉吟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询问道:“太清宗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这问题来得突兀,可卫莲还是听出了话语中暗藏的关切,他知道殷述尘或多或少应该猜到了一些,不过他现在暂时不想谈叶逐隐的事,只摇了摇头,直接转移了话题:“你的头发,是因为灵眼阵才变成这样的?”
殷述尘怔了一下,但很快就自嘲地笑了起来,鬓边垂落的银丝挡住了他大半张脸:“灵力枯竭,寿元折损,容貌自然也会改变,皮囊表象而已,何足挂齿。”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卫莲知道伤及根基本源导致的修为跌落是永远也无法恢复的,眼前之人从此与大道无缘,这对于一个曾经屹立于化神境的修士而言比直接受死更加煎熬。
“过去千年间,我布局,算计,杀人,也救人,”他说话时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纵是咳得没之前那么厉害,唇角还是溢出了斑斑血迹,“我知道自己的手段同样肮脏,但我已经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放下手,缓了半晌才喘匀了气:“我本来想,若是你能和我一起建立一个不再有压迫,人人皆可修行的世界,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