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爷震怒,吕氏露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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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她。那种眼神,让她如坠冰窟,通体发寒。
许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吕氏,咱待你不薄吧?标儿敬你,允炆也是咱的孙子。你为何要如此歹毒,三番五次地要害常氏和雄英?”
吕氏心中剧震,连忙磕头,声泪俱下:“皇爷冤枉啊!臣妾对太子妃敬重有加,对太孙更是视若己出,何曾有过加害之心?定是有人诬陷臣妾,求皇爷做主啊!”
她演得声情并茂,若是平日,或许还能博得几分同情。
但今天,她面对的,是掌握了铁证的朱元璋。
“还敢狡辩!”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将那本黑色的账册狠狠地扔在她的面前,“给咱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账册摔落在吕氏面前,散开了几页,上面熟悉的字迹和那些代表着北平燕王府的暗记,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这……这不是臣妾的……是……是有人栽赃嫁祸!”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栽赃嫁祸?”朱元璋怒极反笑,他走下御阶,一步步逼近吕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那这包从你心腹太监王盛和燕王府信使手里搜出来的‘除根散’,也是栽赃嫁祸吗?!”
“咱问你!”朱元璋猛地拔高了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殿内炸响,“你一个深宫妇人,是如何与远在北平的燕王勾搭上的?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东宫之内,谋害太子妃,图谋咱的嫡长孙?!”
“说!朱棣还让你干了什么?!”
“朱棣”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吕氏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勾结外藩,谋害储妃。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甚至株连整个吕氏家族。
“皇爷……饶命……臣妾……臣妾是一时糊涂啊!”绝望之下,她只能匍匐在地,像一条蛆虫般磕头求饶,“是……是燕王殿下……是他主动派人联系臣妾的……他说……他说只要帮他……将来……将来允炆也能……也能……”
“也能什么?”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愈发恐怖,他俯下身,一把揪住吕氏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问道,“也能坐上这个位子吗?!”
吕氏吓得魂飞魄散,在朱元璋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她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哭喊道:“臣妾不敢……臣妾不敢……都是燕王的错,是他逼臣妾的!皇爷饶命,看在允炆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饶了你?”朱元璋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既是愤怒,也是心痛。他猛地将吕氏甩在地上,转身走回龙椅,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杀意。
>“咱的儿子,咱的好儿子啊!为了这个位子,竟然连自己的亲嫂子和亲侄子都下得去手!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是为了让你们这帮畜生来如此糟蹋的吗?!”
他仰天长啸,声震殿宇,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无尽悲凉与帝王之怒。
“来人!”他双目赤红,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吕氏,下达了冰冷的命令,“将这个毒妇给咱押入诏狱!没有咱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给咱把她的嘴撬开,咱要让她把和朱棣勾结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字,都给咱吐出来!”
“至于王盛和那个燕王府的信使,严刑拷打,给咱审!凡是与此事有关联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遵旨!”蒋瓛领命,冰冷的眼神扫过吕氏,一挥手,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尖叫哭嚎的吕氏拖了出去。
乾清宫内,终于恢复了死寂。
朱元璋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马皇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眼中满是疼惜:“皇爷,保重龙体。为了这等人生气,不值得。”
朱元璋缓缓摇头,他看着殿外深沉的夜色,喃喃道:“咱不是气她,咱是心寒……标儿仁厚,雄英聪慧,咱的大明,本该有百年的安稳……可老四……老四他……终究是贼心不死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望向了遥远的北平,充满了猜忌、失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在殿外通报:“启禀皇爷,皇太孙殿下在外求见。”
朱元璋精神一振,眼中的疲惫被一丝温情取代:“快,让他进来。”
朱雄英走进大殿,先是规规矩矩地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然后才抬起头,用清澈而担忧的眼神看着朱元璋:“皇爷爷,孙儿听说您生气了,可是为了吕娘娘的事?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孙子,朱元璋心中的暴戾之气渐渐平复。他朝朱雄英招了招手。
朱雄英走到他身边,朱元璋一把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个动作,他只在朱雄英很小的时候做过。
他凝视着孙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惊慌,反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与智慧。他心中一动,问道:“英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朱雄英没有隐瞒,他知道,在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皇爷爷面前,任何隐瞒都是愚蠢的。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孙儿之前就觉得,母妃的病,来得蹊跷。吕娘娘的恨意,也过于明显。只是……孙儿没想到,她的背后,竟是四叔。”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朱元璋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看出了端倪,他这个做父亲、做皇帝的,却被蒙在鼓里。
“英儿,那你觉得,咱该如何处置你四叔?”朱元璋的声音沙哑,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次真正的考问。
朱雄英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答道:“皇爷爷,四叔是塞王,手握重兵,为国戍边,功在社稷。如今只有吕氏一面之词,并无他谋逆的直接铁证。若因此事而废黜藩王,恐怕会动摇军心,令边关不稳。”
“那依你之见,就这么算了?”朱元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当然不是算了。”朱雄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与他稚嫩脸庞不符的冷光,“孙儿以为,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其一,吕氏是‘证’,必须让她活着,让她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写下来,画押存档,以备不时之需。”
“其二,不动四叔之名,但削其之‘实’。皇爷爷可下旨,以北平防务繁重为由,调派心腹大将,协理军务,分其兵权。再以‘恩赏’为名,将其王府长史、幕僚等人调入京师,委以虚职,实则为质。如此,则燕王府如被拔牙去爪之虎,再难兴风作浪。”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雄英仰头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道,“强我自身。父王身子康健,孙儿勤勉好学,东宫稳,则国本稳。国本稳如泰山,任何宵小之辈的图谋,都不过是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朱元璋和马皇后,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震惊地看着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八岁孩童。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既有帝王权术的狠辣,又有顾全大局的稳重。这哪里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话?这分明是一个浸淫政坛数十年的老臣,才能有的老道见解!
许久,朱元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孙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欣慰与骄傲,驱散了满殿的阴霾。
“好!好!好一个‘强我自身’!咱的好圣孙!有你在,咱的大明,亡不了!哈哈哈!”
他看着朱雄英,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倚重。
他知道,大明的未来,有了最坚实的守护者。而那头远在北平的狼,也该为他今日种下的恶因,开始品尝随之而来的苦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