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 第1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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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王婆子犹豫了一下,道:“老夫人,北苑那边的人说……大公子和殿下还没圆房呢。”
谢老太太:“……”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争气?!”
此刻,谢定彻刚过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他顿住片刻,寻思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今日且暂时不请安了。
弟妹有孕的消息是假,祖母定会将矛头转移到他头上,他与付如意的确还没圆房,这是不争的事实。
谢定彻大有逃避的嫌疑。
他回到北苑,见付如意气色恢复了不少,两人对视上的瞬间,付如意展颜一笑:“阿彻,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还有四天。
她是忘了么?
谢定彻无端烦躁了起来,避开视线:“无、无事……”
“阿彻、阿彻呀,你脸红了。”
“……”
***
夜幕降临,冷月如钩。
酒巷之外,薄雾蔼蔼。
程二爷与同僚挥手作别。
他是文臣,在朝中有几位固定的酒友,每每烦闷之际,他便会与酒友小酌几杯。
此刻,酒醉微酣,程二爷步子阑珊,小厮与马夫不知去了何处,他素来儒雅,自是不会当街嚷嚷。却就在兀自迈向马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车帘,一男子从他的马车内走了下来。
此人一身绛紫色锦缎长袍,白玉冠束发,腰间缀了一块羊脂玉,身量颀长修韧,唇角噙着一丝风流笑意。
蓦的,程二爷怔在原地,脱口而出:
“谢峥?”
“是你?”
“谢峥!”
此刻,谢木泽内心一阵感慨。
不知父亲在天之灵可听见了。
他的情敌至今还记着他呢。
谢木泽今日特意穿上了父亲在世时候的衣裳,也照着父亲的模样打扮,他竟不知会被程二爷一眼认出。看来,这世上记住父亲的人,并非仅仅是谢家人,还有他的死对头。
谢木泽故意激怒程二爷:“是我,我回来是为了带走吾妻。”
程二爷出于本能,豁然拔出腰间短剑,指向了一步步靠近的谢木泽:“表妹是我的!你不能带走她!是我的!”
“谢峥,你死都死了,为何还要回来?!”
薄暮冷雾之中,谢木泽步步紧逼,武将的气场是文臣难以企及的。
在谢木泽故意释放出来的威压之下,程二爷直接挥剑。
而谢木泽没有避让,蓄意让对方划破了他的胳膊。
“住手!”
就在程二爷面目狰狞之时,一女子惊恐急切的大叫声传来。
程二爷怔住。
再一定睛时,薄光之下,谢木泽年轻的面庞出现在了程二爷面前。
程二爷看了看谢木泽,又转过身,看向了卢氏与程莺莺。
这一刻,程二爷才猛然惊觉,他中计了!不然,夫人与莺莺又岂会出现在此处?!
程莺莺躲在了卢氏身后,瑟瑟发抖。
她太清楚父亲这个表情了。
这才是真正的父亲。
卢氏发现了端倪,疑惑问道:“莺莺?莺莺你怎么了?”
程莺莺将卢氏的胳膊抱得更紧:“母亲别离开我!只要母亲不走,父亲就不会生气,我怕……母亲我怕!”
卢氏:“……”
卢氏了解程莺莺,这个继女绝对不会扯谎。
此刻,谢木泽对着程二爷露出了笑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上面的一道血口正溢出血来。
程二爷豁然明白一切,他转过身,看向卢氏:“误会……夫人,这都是误会。”
卢氏狂奔上前,她本该关注儿子的伤势,可看着谢木泽的穿扮,她猛然泪落如雨,一手捂着唇,久久不能平复。
她差点也以为,她的谢郎又回来了……
卢氏无法言语,一手拉着程莺莺,另一只手挽着谢木泽的手臂,打算带着两个孩子暂时离开此地。
她的确是事先被人引来的。
可若非亲眼所见,她又岂能看见方才这一幕。
程二爷慌了神:“夫人!我不准你走!”
卢氏不给予回应,满脸泪痕。
这一幕刺伤到了程二爷。
他近乎撕开一切伪装,更是神色狰狞,持剑挡在了母子三人面前:“你说!你是不是还在念着谢峥?!”
“谢峥”二字触碰到了卢氏的底线。
这个名字,是她这么多年都不敢提及的。
“你不配提他的名讳!”
程二爷一愣,这是卢氏第一次如此吼他。
他身子轻晃,似笑非笑,醉意甚重:“我不配?呵呵呵……你是我的表妹,你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是谢峥他蛊惑了你,让你变了心,是他从我身边抢走了你!谢峥才是多余的那个!”
卢氏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亡夫。
她心底有一处圣洁之地,那里葬着已亡人。
“你疯了?!你我只是表兄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谢峥又谈何抢人?”
“没有男女之情?你在说什么?你我幼时难道不是两情相悦?”
“……你、你是个疯子!”
卢氏不欲再多言。
她与程二爷的确是表兄妹,但年少时无非只是当做亲戚走动,几时有过男女之情?至少,她从未给程二爷任何表态,甚至于还故意避嫌。
卢氏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
程二爷手持短剑,不敢对卢氏下手,唯有歇斯底里。
“站住!”
“我说了,统统给我站住!”
“夫人!莺莺!”
程二爷在身后咆哮,“莺莺”二字一喊出口,程莺莺明显身子一抖,双腿发软,幸而被卢氏搀扶着。
卢氏再看向程莺莺,竟见她已然被吓哭了。
卢氏再也不会天真以为,女儿只是天生胆小,她回头怒视了一眼程二爷,当真不知,这人一副儒雅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个罗刹。
程二爷追了数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卢氏母子三人离开。
因着谢木泽事先安排好的影卫,已经持剑挡住了他。
程二爷聪明半世,今晚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此刻,醉意消散大半。
唯有嫉妒与愤恨。
“谢峥!你都死了,凭什么还要和我争?!”程二爷立在原地,咬牙切齿,腮帮子明显鼓动。
***
卢氏倒也没去谢府。
并非卢氏故意避嫌,而是免得让程二爷知晓后,会更疯。
程二爷寻常时候过分谨慎持重,可一旦提及“谢峥”,他多多少少会阴阳怪气。
谢木泽将卢氏与程莺莺安顿在了一处茶楼。
谢木泽趁机会,问程莺莺:“莺莺妹妹,快告诉母亲,你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莺莺胆小怕事,方才见识了父亲醉酒之态,更是后怕至极,一把揪着了卢氏的衣襟:“母亲,您千万不要让我一个人回程家。父亲不会打我,可他会把我关在柴房,与恶犬关在一处,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恶犬的眼睛盯着我,我好怕啊……母亲,呜呜呜……”
谢木泽握紧了拳头,直接砸在了桌案上:“畜生!”
卢氏一把抱住了程莺莺。
程莺莺哭了一番,实话说:“父亲让我……哄好母亲,当初还让我劝母亲嫁给他,若是我不缠着母亲,他就会将我关起来。”
卢氏原本就是程莺莺的表姑姑,彼时,程莺莺丧母,对卢氏多有依赖,可原来都是程二爷促成。
卢氏还算镇定,她连死都不怕,当真不怕区区一个程二爷。当年若非有软肋,她早已随了亡夫而去。
此生,她的夫,只有她家谢郎。
“你们两个都不要再挨近他,我会处理好。”
谢木泽不放心,他再不是当初的孩童,道:“母亲,您和离吧。”
卢氏愣了一下。
是啊,她可以和离。
她太想亡夫了,和离后,是不是可以去坟前看看他……
卢氏再度泪落如雨,可情绪却极为平缓:“你祖父已故,卢家没什么可以拿捏的了,我亦不怕了,那就和离。”
谢木泽松了口气。
甚好,母亲对那个混账并无感情。
谢木泽看着卢氏与程莺莺,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灯火如豆,一罩薄光之下,卢氏一直盯着自己的儿子看,程莺莺给谢木泽包扎胳膊的伤口时,卢氏擡手轻触了谢木泽的眉目,忽然哑声说:“别开口,让我再看一会。”
除了声音之外,当真一模一样。
卢氏眼底润泪,却又含着笑意。
她想,儿子大概是谢郎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不然,父子两人怎会如此相像呢。
卢氏眼神痴痴,轻轻低喃:“再让我多看了一会,就一会……”
她的将军,年少成名,自朱雀街骑马路过,与她一眼万年。
卢氏便是走到花甲暮年,也不会忘了谢郎与她初见的那一幕。
彼时,春阳正好,长街没有尽头,熙熙攘攘,他骑在马上,笑起来,眉目温润。
“这位姑娘,你好生眼熟,在下不才,姓谢名峥,敢问姑娘芳名?”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姑娘们,今天的第一更奉上,咱们晚上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