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世子没劲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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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卷起院中的残花，日头在天穹上飞速起落，十度春秋转瞬即逝。

当年吐人一脸肉羹的幼童，已然长成了十三四岁的锦衣少年。

可这少年既不习文，也不练武。

整日带着几十个恶奴横行乡里，砸烂了书院学堂，追着教书先生打得头破血流。

青石街上，调戏着沿街叫卖的良家妇女，扯碎人家的衣襟在街头大笑。

逃了王府的课业，一头扎进暗无天日的黑赌场，在人堆里赤着膀子掷骰子赌钱。

斗鸡场内，两只红冠大公鸡啄得血肉横飞，他在旁边拍手叫好，满脸通红，玩得不亦乐乎。

……

三年后。

后院的大床上，福安世子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绣着百鸟朝凤的锦缎帐子。

好无聊。

真的好无聊。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每天睁开眼，除了喘气，根本找不出半点能让他提得起兴致的玩意儿。

读书？

那帮老学究摇头晃脑念叨的之乎者也，他听上两句就犯困，谁敢在他面前大声念书，他就让人拔了谁的舌头。

吃喝？

天南地北的山珍海味，他从三岁开始就换着花样往嘴里塞。熊掌鹿尾、深海鲍参、雪山雪莲，厨子变着法子做，他嚼两口就觉得寡淡无味，哪怕把龙肝凤髓端上来，吃进肚里也不过是一团烂肉。

至于女人？

十三岁开荤，到现在二十来岁，王府后院塞了几百个绝色佳人。江南的水灵姑娘、塞外的胡姬、番邦进贡的贡女，一天几十个女人伺候，折腾来折腾去也就是那么回事。身子早就被掏得虚浮发沉，现在瞧见那些涂脂抹粉的脸蛋，他甚至觉得反胃。

斗蛐蛐、斗鸡、跑马、赌钱？

这些凡夫俗子抢破头的乐子，他八岁就玩腻了。押上一万两白银，庄家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无论摇出什么点数，最后都得跪着把银票双手奉上，赢钱赢得毫无悬念，半点乐子都尝不到。

在这方封地里，他哪怕离经叛道，哪怕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所有人都得顺着他、捧着他。

他想找刺激，想干点出格的事。

半年前，他带着恶奴在闹市纵火，一把火烧了半条街。

看着冲天的黑烟和大火，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兴奋起来，能心跳加速。

结果呢？

巡抚连夜带着官差赶过来，不仅不敢查办，反倒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弓着腰在一旁拍马屁，连声夸赞说世子烧得好，说那片破烂屋舍早就该推平重修。

那些在废墟里痛哭流涕、喊冤叫屈的苦主老百姓，转头就被官差扣上刁民闹事的罪名，当场锁了琵琶骨扔进死牢，判了秋后问斩。

杀人放火，连律法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怎么刺激怎么来，可玩过几次之后，真没意思。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个模样。

恐惧，谄媚，求饶，下跪。

没有意外，没有阻碍，更没有反抗。

没劲。

太没劲了。

世子直挺挺地躺在凉席上，两颗眼珠子空洞地转动，感觉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口烂泥潭，世界完全失去了颜色。

他慢腾腾地坐起身，靠在床头，耷拉着脑袋发呆。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两名贴身丫鬟端着铜盆，后面跟着个管事模样的老太监，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白玉盘子。

盘子里盛着刚剥好的西域甜葡萄，还有一盅温热的雪蛤燕窝。

“滚出去。”世子眼皮都没抬，喉咙里挤出三个沙哑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