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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络石藤与同心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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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外的野菊开得正盛,蓝苗坐在廊下的竹凳上,手里拈着枚银针,正往块靛蓝色的布上绣着什么。

布面上已绣出半朵络石藤花,银线勾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细光,是她攒了三日的功夫。

“这针脚比上次齐整多了。”

阿修罗从药庐出来,手里捧着刚晒好的石菖蒲,见她绣得入神,便放轻了脚步。

自聂星上次被惊走后,已有半月太平,药庐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只是两人间的默契,倒比往日更浓了些。

蓝苗指尖微颤,把针往布上又扎了一针,低声道:“阿婆说,绣香囊得用‘同心结’的针法,线要从同一个孔里进出,才叫‘心意相通’。”她没抬头,耳尖却悄悄红了,“给你做的,里面装些艾草和薄荷,夏天戴在身上,能防蚊虫,也……也能定定神。”

阿修罗看着布面上渐渐成形的络石藤,花瓣的纹路和他们常采的那株一模一样,连汁液凝结的痕迹都绣得惟妙惟肖。

他忽然想起聂星篡改的那些记忆里,有段模糊的画面: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午后,蓝苗递给他个东西,他却摇了头,让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蓝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有些记忆被聂星搅乱了,但有件事,我一直记得清楚。”

蓝苗的针顿在布上,银线从指间滑落,在布面拖出道细痕。

她抬头时,眼里带着点茫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修罗放下石菖蒲,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灶房的炊烟恰好飘过,缠着他的衣袂,也缠着廊下晾晒的药草香。

“上次聂星乱我记忆时,我忘了很多事,却没忘心里早就有个人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得像在镜中,“从在响水溪第一次见你捣药开始,就没忘过。”

蓝苗的脸“腾”地红了,比野菊的花瓣还要艳。

她想低下头,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

“所以这香囊,”他拿起布面,指尖拂过那半朵络石藤,“我不能要——不是不喜欢,是想等你绣完了,亲自替我系在腰间,就像这针法说的,‘心意相通’,再也解不开。”

她忽然笑了,眼里的茫然和期待都化作了清亮的光,像响水溪的水被阳光照透。

“那你得等,”她抢过布面,重新拈起针,银线在指间灵活地穿梭,“络石藤要绣九朵才吉利,还得缝上你那本药材魔法书里说的‘合欢结’,起码要再等三天。”

“多久都等。”

阿修罗坐在她身边的石阶上,看着她低头刺绣,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他忽然想起什么,取出五行魔法阵图魔法书,在廊下摆了个小小的阵,把装着艾草和薄荷的小陶罐放在中央:“先让这些药材‘合气’,等香囊做好了,药性会更足。”

蓝苗绣得更认真了,银针起落间,络石藤的花瓣一片片成形,银线在布面盘绕,真的像极了“同心结”的模样。

阿修罗则在一旁翻看着药材魔法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的暖意,比灶房的火还盛。

暮色漫上来时,半朵络石藤已绣完,蓝苗小心翼翼地把布面收进竹篮,像藏着个天大的秘密。

“明天开始绣叶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线头,“得用绿线,要像刚从溪畔采来的那样,带着点水汽。”

阿修罗跟着起身,替她收了竹凳:“我去烧点艾草水,给你洗洗手,绣了一天,指关节该酸了。”

灶房的灯亮起来时,蓝苗坐在木盆边洗手,艾草水的热气裹着她的指尖,也裹着阿修罗刚才的话,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则坐在灶前添柴,听着她哼起熟悉的瑶歌,调子比往日更轻快,像带着络石藤的香,漫过竹楼,漫过渐深的夜色。

他们都知道,聂星或许还在某个角落窥伺,记忆的拉扯或许还会再来。

但此刻,廊下的五行阵还在流转,竹篮里的半朵络石藤还在等待完工,而那句“心意相通”的话,已经像熬透的药汁,渗进了彼此的骨血里,再也化不开。

这等待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却已经甜得像加了蜜的药汤,让人舍不得快进一分一秒。

晨露在药草叶尖凝成水珠时,阿修罗正用竹耙翻动晒场上的蒲公英,指尖触到绒毛的刹那,脑子里忽然闪过个模糊的影子——有人穿着鹅黄色的裙,站在一片开满琉璃草的坡上,风掀起她的裙摆,像只振翅的蝶。

那身影很熟悉,却怎么也看不清脸,只记得她腰间系着个香囊,绣着和蓝苗正在做的相似的络石藤。

“黄璃淼……”他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股莫名的涩味,像误尝了未成熟的杨梅。

“你说什么?”蓝苗端着陶碗从灶房出来,碗里盛着刚熬好的薄荷水,“是不是晒药晒得头晕了?喝点水吧。”

阿修罗接过碗,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淌,却压不住心头那阵异样。他看着蓝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忽然觉得这画面和刚才闪过的影子重叠了,又迅速分开,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没什么,”他掩饰地喝了口薄荷水,“许是聂星的记忆魔法还没散尽,总有些零碎的画面冒出来。”

蓝苗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却很快被笑意取代:“正常,阿爸说过,被搅乱的记忆就像没熬透的药,总得慢慢沉淀才能分清真假。”

她转身往竹篮里添了把晒干的金银花,“今天要做金银花露,你帮我看着火,别让它沸出来。”

灶房里很快升起水汽,金银花的清香漫在空气里。

阿修罗守在灶前,X光机眼睛监控着火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片坡地的影子又冒出来了,黄璃淼的裙摆在风里晃动,手里似乎还拿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却让他莫名地心慌。

“火太旺了!”蓝苗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低头一看,锅里的金银花果然快要沸出来,忙往灶里抽了根柴,火苗渐渐弱下去。

“抱歉。”他有些懊恼,运转金刚气试图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脑海里的影子却更清晰了些——黄璃淼正对着他笑,眉眼弯弯的,像南岭的新月,她手里的书忽然合上,封面上竟印着和他怀中相似的魔法书纹路。

“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蓝苗轻声问,手里的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花露,“要是很难受,就别硬撑,石菖蒲水还温着,喝一碗能清静些。”

阿修罗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灶火的光在她颊边跳跃,心里那阵涩味忽然淡了些。

“只是些没头没尾的片段,”他沉声道,“大概是聂星故意植入的假记忆,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他伸手拿过石菖蒲水,一饮而尽,“你看,现在好多了。”

蓝苗没说话,只是往锅里加了勺冰糖,花露的甜香混着水汽漫出来,在两人之间织成层无形的网。

她知道,有些记忆无论真假,只要存在过,就会像药草的根,在心里扎下细须,不是一碗石菖蒲水就能轻易拔掉的。

午后,他们坐在廊下分装金银花露,透明的花露盛在玻璃瓶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蓝苗忽然指着其中一瓶说:“这瓶留给你,放在床头,夜里热了喝一口,比薄荷水还安神。”

阿修罗接过玻璃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脑海里的影子又闪了——黄璃淼也递过一个相似的瓶子,里面装着什么看不清,只记得她的指尖比这瓶身更凉。

他猛地握紧瓶子,玻璃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那影子终于淡了些。

“其实,”蓝苗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的花瓣,“不管你想起什么,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没关系。药庐的门永远开着,药草永远等着人采,日子也总要过下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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