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黄金与黑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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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的险恶,仿佛暂时被隔绝在了门外。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江湖还在,刀光剑影,恩怨情仇,就永远不会结束。
就像这白梅,今年谢了,明年还会再开。
去海边的路,走了整整一个月。
寂宝萌的伤渐渐好了,只是背上留下了几块浅褐色的疤,像落了几片干枯的花瓣。她不介意,说这是“勋章”,还总爱在疤上贴片新鲜的除虫菊,说能防蚊虫。
黄璃淼的新软鞭做好了,鞭身用七尺玄铁混着精钢打制,比之前的更沉,鞭梢的倒刺淬了用除虫菊汁泡过的毒液,见血封喉,却不伤筋骨——她不想再轻易杀人。
阿修罗的刀还没好。铸剑师说,寒铁性子烈,得用南海的鲛人油慢慢焠,至少要三个月。
他便找了根乌木杆,削成短棍,随身携带,棍法竟是从刀法里化出来的,沉稳中带着凌厉。
他们走的是水路,坐的是艘乌篷船,船家是对中年夫妇,男的摇橹,女的做饭,船上还养着只白猫,总爱蜷在寂宝萌的花瓣书上睡觉。
“前面就是‘迷雾湾’。”船家汉子停下橹,指着远处被白雾笼罩的海面,“进了湾,船就得慢下来,雾大,礁石多,不小心就会撞上去。”
黄璃淼站在船头,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雾,雾里隐约传来渔歌,咿咿呀呀的,听不真切。
“这雾,常年不散?”
“也不是。”船家婆娘端来碗鱼汤,里面放了些海带和虾皮,鲜得很,“每月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雾会散半个时辰,能看见湾里的‘望夫石’。”
寂宝萌的花瓣书忽然动了动,白猫被惊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书页上浮现出一幅画:迷雾湾里,一艘沉船斜插在礁石上,船帆破成了布条,像只折断的翅膀。
“那里有船。”她指着画,“像是沉了很久。”
船家汉子的脸色变了变,往鱼汤里撒了把盐,声音低了些:“是‘黑风号’,三年前沉的,船上载着朝廷的贡品,据说有一箱黄金,还有……几十条人命。”
迷雾湾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
船走得很慢,橹声在雾里荡开,显得格外空。
白猫蹲在船头,竖着耳朵,时不时对着雾里哈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
“不对劲。”阿修罗握紧了乌木短棍,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雾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雾里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撞在了船底。
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船家婆娘手里的鱼汤洒了一地。
“是礁石?”船家汉子急忙稳住橹,额头上渗着汗。
黄璃淼的软鞭忽然甩出,鞭梢探进雾里,只听“嗤”的一声,像是缠住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她猛地往回一拽,雾里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响。
软鞭收回来时,梢头沾着几片墨绿色的鳞片,腥气扑鼻。
“是‘水蟒’。”船家汉子脸色惨白,“这湾里的水蟒,比船还长,专吃活物,当年‘黑风号’,就是被它们撞沉的!”
雾里的水声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水下涌动。
白猫炸起了毛,弓着身子对着雾里嘶吼。
寂宝萌的花瓣书迅速翻动,飞出无数片带着尖刺的花瓣,像撒了一张网,罩在船周围的水面上。
“这些是‘荆棘花’的花瓣,能扎破水蟒的鳞。”
果然,雾里传来更多的惨叫声,水面上泛起一片片血花,染红了白雾。
但水蟒似乎不怕死,依旧前赴后继地往船边涌。
船底的撞击声越来越密,船板已经开始“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往礁石那边靠!”黄璃淼忽然喊道,软鞭指向雾里隐约可见的黑影,“水蟒怕礁石上的‘刺藤’!”
船家汉子不敢犹豫,拼尽全力摇橹,船艰难地朝着礁石的方向移动。
离礁石越近,雾似乎越淡,能看见礁石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藤上长满了寸长的尖刺,闪着寒光。
水蟒果然不敢靠近,只是在离礁石三丈远的地方盘旋,水里的血花越来越多,腥气浓得让人作呕。
船刚靠稳礁石,黄璃淼就跃了上去,软鞭缠上一根粗壮的刺藤,用力一拽,藤条带着尖刺,像条鞭子一样抽向水面。
水蟒惨叫着后退,雾里的水声渐渐远了。
“暂时安全了。”她松了口气,刚要回头,却看见礁石的缝隙里,卡着块破碎的木板,木板上刻着个“金”字。
“是‘黑风号’的船板。”阿修罗也跳上礁石,捡起木板,“看来,沉船就在附近。”
礁石的另一边,有个不大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洞里黑沉沉的,隐约能看见堆着些东西。
寂宝萌的花瓣书飞出片发光的花瓣,照亮了山洞。
洞里果然堆着些木箱,有的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丝绸和瓷器——是朝廷的贡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洞中央的一口铁箱,箱子上着三把锁,锁上锈迹斑斑,却依旧结实。
“黄金,应该就在里面。”
船家汉子的眼睛亮了,搓着手,显得有些激动。
黄璃淼的软鞭轻轻碰了碰铁箱,箱身发出沉闷的响,很厚。
“三年了,还没人动过?”
“谁敢来?”船家婆娘叹了口气,“水蟒守着,雾又大,进来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去。”
铁箱的锁,很难开。
阿修罗的乌木短棍撬断了两根,锁头却纹丝不动。
黄璃淼想用软鞭的倒刺撬开,试了几次,倒刺都被磨平了。
“用这个。”寂宝萌从花瓣书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刀,刀身刻着细密的花纹,“这是我在漠北买的,据说能开天下所有的锁。”
银刀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第一把锁开了。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铁箱盖被缓缓打开,里面果然装着黄金,一锭锭码得整整齐齐,在花瓣的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光。
但黄金上面,还躺着一样东西——是个黑色的账本,封皮已经受潮发皱,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迹,像血。
黄璃淼拿起账本,翻开。里面的字迹潦草,记录着“黑风号”的载货清单,除了贡品和黄金,还有一行小字:“夹带私货:鸦片三百箱,目的地:广州十三行。”
“鸦片?”阿修罗的脸色沉了下来,“难怪会沉,这东西见不得光,怕是被人灭口了。”
账本的最后几页,记着些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银子的数量,最后一个名字是“王大海”,后面写着“五千两,沉船灭口”。
“王大海?”船家汉子忽然惊呼,“是三年前的水师提督!后来被革职了,说是贪赃枉法,原来……”
雾不知何时开始散了,阳光透过雾照进山洞,落在黄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黄璃淼合上账本,眼神冷得像迷雾湾的水。“这黄金,不能动。”
船离开迷雾湾时,雾已经全散了。
铁箱被重新锁好,放回山洞,洞口用藤蔓遮掩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账本被黄璃淼收了起来,藏在贴身的衣袋里。
船家夫妇一路上都没说话,脸色很复杂,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快到岸边时,船家汉子忽然停下橹,对着黄璃淼抱了抱拳。
“姑娘,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他的声音很沉,“那王大海,虽然被革职了,但在广州还有势力,你们……要小心。”
黄璃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锭银子,递给他:“这趟船费,还有……封口费。”
船家汉子推辞了半天,最终还是接了,眼眶红红的:“我儿子在水师当差,就是因为不肯和王大海同流合污,被诬陷偷了军饷,现在还关在牢里……”
“牢在哪?”
阿修罗忽然问。
“在广州府衙大牢。”
船靠了岸,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舞。远处的海面上,白帆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银。
寂宝萌的花瓣书被风吹得哗哗响,书页上的海画得更清晰了,海边的小房子旁,多了个小小的人影,像在等什么人。
“我们去广州。”
黄璃淼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很坚定。
阿修罗握紧了乌木短棍,棍身被阳光晒得有些暖。
“好。”
白猫蹲在寂宝萌的肩头,望着广州的方向,尾巴轻轻晃着。
江湖路,似乎又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