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混沌灵能(1/2)
而他,比这些苦役更加糟糕。
他修为尽失,身受重伤,法则压制,连凡人都不如。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一名同样戴着锁链、面容苍老的苦役口中,低低地传了过来:
“新来的……你是野生飞升者吧?”
陈二柱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应道:“……是。”
老者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落到乌家手里,咱们……都完了。
在这里,累死、饿死、被打死、被灵脉吞噬,都是家常便饭。
别反抗,别说话,埋头干活,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野生飞升者。
陈二柱默默记住了这个称呼。
从老者的只言片语中,他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太渊灵界,作为高维灵界,的确有下界修士历经万难、飞升而来。
但飞升者也分三六九等,有背景、有势力、被接引的飞升者,能得到庇护,拥有正式身份。
而像他这样,没有背景、没有接引、孤身闯入、修为大跌的飞升者,被称之为——野生飞升者。
在太渊灵界,野生飞升者,地位卑贱,如同牲畜。
被当地势力捕捉、奴役、压榨、随意打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他,此刻便是被这片区域的修仙家族——乌家,所捕获。
打入了乌家掌控的灵矿营,成为了一名最底层、最卑贱、最没有活路的矿役。
阴暗,潮湿,狂暴仙灵之气,法则压制,修为十不存一,乌家掌控,监工皮鞭,苦役生涯。
陈二柱一边挥动铁镐,一边在心中,将自己的处境,梳理得一清二楚。
绝望吗?
当然绝望。
从一界之主、神农阁阁主、威震中州的神农传人,跌落成一个连灵寂期监工都能随意鞭挞的矿役。
从纵横星海、斩杀合体期虚空凶兽的强者,变成一个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凡人。
这般落差,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崩溃。
可陈二柱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崩溃。
相反,一片死寂的平静之下,是一团从未熄灭的火焰。
他从尘埃中崛起,便不怕再次跌落尘埃。
他从底层杀上来,便不怕再次从头开始。
神农传人,最强大的从不是修为,不是法宝,不是势力。
而是——神农意志。
化死为生,绝境逆袭。
无论身处何等黑暗、何等绝望、何等卑微的境地,只要不死,便能种田、生根、发芽、成长、遮天蔽日。
“忍。
”
陈二柱在心中,对自己轻轻吐出一个字。
“先活下来。
”
“先适应这里的法则。”
“先修复身躯。”
“先……重新站起来。”
阴暗的矿坑之中,微弱的灯光下,那个衣衫破烂、浑身是伤、动作笨拙的身影,低着头,默默地凿着矿石。
没有人知道,这具看似虚弱不堪的躯壳之内,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底蕴与意志。
没有人知道,这个被视为蝼蚁一般的野生飞升者,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太渊灵界的神农风暴。
隐忍的序幕,自此拉开。
矿坑的日子,枯燥、痛苦、绝望,如同无尽深渊。
每天天不亮(虽然矿坑中永远没有天光),便被监工粗暴地叫醒,拖着锁链,开始长达十几个时辰的劳作。
凿矿,搬运,清理矿渣。
没有休息,没有停顿,没有温饱。
一天只有一顿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里面还混杂着沙石,勉强吊着一口气不死。
批鞭、呵斥、殴打,是家常便饭。
时不时便会有苦役因为体力不支、伤势过重、被仙灵之气侵蚀,直挺挺地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监工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让人拖走,扔到矿坑深处的弃尸洞,喂了噬灵虫。
人命,在这里比脚下的矿渣还要廉价。
陈二柱一直保持着绝对的隐忍。
他从不抬头,从不说话,从不与人对视,永远低着头,默默地挥舞着铁镐,动作不快不慢,刚好卡在监工不会找茬的限度内。
他表现得比所有苦役都要麻木、都要顺从、都要不起眼。
如同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淹没在众多苦役之中。
监工们很快便将他遗忘,只当他是一个又聋又哑、懦弱不堪的废物苦役,连鞭打都懒得浪费力气,只是偶尔呵斥几句。
陈二柱要的,就是这种被无视。
只有被无视,他才能拥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白天,他是卑微苦役,在皮惫与劳累中苦苦支撑。
夜晚,当所有苦役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昏睡过去,监工也退去休息,整个矿坑陷入一片死寂之时,才是属于他的时间。
夜深人静。
陈二柱蜷缩在角落,闭上眼睛,表面上是昏睡休息,实际上,却在暗中,全力运转脑海中那部完整无缺、至高无上的《神农经》。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也是他能够绝境翻盘的根本。
《神农经》早已不是下界残缺版本,而是集齐所有碎片、得到神农残魂传承、沟通万界生机的完整版。
它不只是炼丹、种田、炼体的宝典,更是化死为生、转化万物、适应万法、承载混沌的无上大道。
陈二柱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动作,只是以最细微、最隐蔽、最不易被察觉的方式,缓缓运转心法。
他不敢直接吸纳空气中狂暴的仙灵之气。
那是找死。
他的心神,沉入体内最深处、被高维法则死死压制、却依旧完好无损、静静蛰伏的——神农界核心。
神农界,被他在闯入太渊灵界的最后一刻,推入灵界深处,以自身法则掩盖,避开了乌家的探查,也避开了位面雷劫的摧毁。
此刻,神农界核心,如同一个微小却永恒的光点,藏在他的神魂深处,不受外界法则压制,不被外界力量察觉。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神农大道,化死为生,混沌为引,万物为滤。”
陈二柱在心中默念心法口诀,心神与神农界核心紧紧相连。
他以神农界的混沌核心为媒介,为桥梁,为……滤网。
空气中狂暴、霸道、充满侵蚀性的仙灵之气,被他以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幅度,缓缓牵引,靠近身体。
这些仙灵之气,刚一接触他的皮肤,便疯狂地想要冲入他的经脉,想要撑爆他脆弱的身躯。
剧痛传来。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刺血肉。
陈二柱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牙,一动不动,强行忍耐。
他没有让这些仙灵之气直接入体。
而是将它们,一点点引向神魂深处的神农界核心。
神农界核心,乃是混沌所化,蕴含着最原始、最平衡、最包容的大道之力。
狂暴的仙灵之气,一靠近混沌核心,便如同汹涌洪水冲入大海,瞬间被包裹、被吞噬、被分解、被淬炼、被转化。
狂暴褪去,霸道消融,侵蚀消散。
一丝丝温和、精纯、浑厚、包容、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力量,从混沌核心之中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混沌灵能。
属于陈二柱独有的、最适合他的、不受任何位面法则排斥的本源力量。
成功了。
陈二柱心中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神农经》没有让他失望。
混沌核心没有让他失望。
他找到了在太渊灵界生存、修炼、恢复力量的唯一路径。
以混沌核心为滤网,过滤狂暴仙灵之气,转化为自身混沌灵能。
bypass高维法则对灵力的压制,bypass仙灵之气的侵蚀,直接从根本上,完成力量的蜕变与重生。
这是只有神农传人,只有掌控神农界的他,才能做到的逆天手段。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修士,哪怕是上古大能转世,在这种处境下,也只能坐以待毙。
可他,是陈二柱。
是能在废墟上种田,在绝境中炼丹,在死亡里重生的神农传人。
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混沌灵能,顺着混沌核心,缓缓流入他残破不堪的经脉之中。
没有剧痛,没有冲击,没有排斥。
只有温润、滋养、修复、重生。
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第一滴春雨。
如同濒临枯萎的草木,迎来第一缕阳光。
破碎的经脉,在混沌灵能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修复、重塑。
崩裂的丹田,在混沌灵能的温养下,一点点凝聚、稳固、再生。
受损的肉身,在混沌灵能的滋润下,一点点消除伤痕、强化筋骨、蜕变升华。
陈二柱紧闭双眼,全身心沉浸在这种修复与成长之中。
他不敢贪多,不敢急躁。
每次只吸纳、转化、吸纳极少量的仙灵之气,只流出极少量的混沌灵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一旦动静过大,引起灵力波动,被乌家的强者察觉,等待他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一夜又一夜。
白天,他是卑微苦役,挥镐劳作,忍辱负重。
夜晚,他是神农传人,暗转心法,化灵重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的身躯,在悄无声息间,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原本苍白如纸、虚弱不堪的面色,渐渐多了一丝血色。
原本颤抖无力、随时可能倒下的身躯,渐渐变得沉稳、有力。
原本被仙灵之气侵蚀得隐隐作痛的五脏六腑,渐渐变得坚韧、强大。
他依旧表现得麻木、顺从、不起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生命层次,正在一点点适应太渊灵界的法则。
他的肉身,正在一点点蜕变,朝着高维肉身转化。
他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一点点重新凝聚。
而这,还不够。
仅仅依靠转化空气中的仙灵之气,速度太慢,太慢了。
矿坑之中,空气中的仙灵之气本就稀薄、狂暴,他每次能吸纳转化的量微乎其微。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彻底修复身躯,想要恢复修为,想要离开这座矿坑,恐怕需要数百年、上千年。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莫无忧、阿秀、苏清玄、神农阁众人,还在等着他。
太渊灵界的危机,还在等着他。
长生路的真相,仙界的秘密,还在等着他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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