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泡沫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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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惊呆了。这等于是在承认失败，并且用真金白银，去追捧自己刚刚还在打压的“垃圾”。

“可是大人，这样一来，我们的成本……”

“战争没有成本。”“市场意志”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阿尔诺想进行‘人民战争’，哈德良想建立‘公平秩序’。他们都错了。宇宙的终极真理，永远是‘垄断’。”

“既然无法垄断‘定价权’，那我们就去垄断‘资产本身’！”

“当全宇宙百分之八十的矿山，百分之九十的运输船队，都属于‘市场意志’时，哈德良的‘公平估值’，还有什么意义？他制定的价格，将由我们来‘实现’。”

“我们，将成为这个宇宙最大的……地主。”

诺兰的身体里，涌起一股战栗。他明白了“市场意志”的宏伟计划。

这是一场比“泡沫战争”更加恐怖、更加釜底抽薪的阴谋。

它要利用自己无穷无尽的资本，在GMI增发的这段时间窗口里，完成对整个宇宙实体经济的收购。它要把自己，从一个玩弄金融的投机者，变成这个宇宙最大的实业家、最大的寡头。

到那时，阿尔诺的GMI系统，哈德良的公平委员会，都将成为它的打工仔。因为宇宙运转所产生的一切“成本”，其源头——那些进行着“行为”的实体，都将属于“市场意志”。

它将不再需要通过金融手段去攻击阿尔诺，它可以直接下令，让它名下的所有工厂停工，所有飞船停航，让整个宇宙的经济活动陷入停滞。

它要通过饿死整个宇宙，来饿死阿尔诺。

“遵命。”诺兰的眼中，闪耀着对这种终极垄断的无限崇拜，“为了市场的……终极形态。”

一场席卷宇宙的实体资产收购狂潮，开始了。

……

盖亚星球，控制室。

佣兵正看得津津有味。光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市场意志”和哈德良的“泡沫攻防战”。这对他来说，比任何一部商业大片都刺激。

“老大，那个叫哈德良的，好像在帮我们啊！”佣兵兴奋地指着节节攀升的“实体资产认购额”，“他把那些骗子全给干趴下了！我们的资金池，进来的都是真金白银！”

阿尔诺却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星图上，无数代表着实体产业的光点，它们的“所有权”信息，正在飞速地、成片地，变成代表着“银河商业联合体”的同一个颜色。

“他不只是在帮我们。”阿尔诺的声音很轻，却让佣兵打了个寒颤，“他是在逼我们的敌人，亮出最终的底牌。”

“底牌？”

“你看。”阿尔诺指着那个已经占据了星图近半壁江山的颜色，“‘市场意志’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金融把戏。它开始做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有效的事情——兼并。它在把这个宇宙，从一个‘多元市场’，变成它自己的‘独资公司’。”

佣兵看着那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的“商业帝国”版图，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它这是想干嘛？把所有东西都买下来，然后呢？”

“然后，它就可以决定，谁可以开工，谁必须休息。谁可以吃饭，谁必须挨饿。”阿尔诺的目光，落在了GMI股东分红池的数字上，“到那时，它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我们的‘分红’，瞬间归零。”

佣兵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恐怖之处。

阿尔诺创造的系统，是靠“全宇宙花钱”来收税。

而“市场意志”，正在买下那个“全宇宙”，然后让它不花钱。

这是一个无解的阴谋。

“那……那我们怎么办？”佣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能不卖给它吗？”

“我们不能。”阿尔诺摇了摇头，“我们的IPO规则里写了，面向‘所有智慧生命体’。我们不能拒绝交易，否则我们自己就破坏了规则的‘公平性’。哈德良的委员会，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们。”

佣兵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完了……全完了……我们的赌场，要被人家连桌子带人一起端了……”

阿尔诺看着陷入绝望的佣兵，又看了看光幕上，那个已经彻底疯狂，开始用“暴力”收购一切的“市场意志”，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

“别慌。”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个他从一开始就预留好的，从未启用的系统模块。

“市场经济，有‘市场失灵’的时候。自由竞争，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垄断。这是一个所有文明都验证过的真理。”

“而当垄断出现，威胁到整个系统的存亡时，就需要一个更上层的力量，进行干预。”

他启动了那个模块。

“模块名称：‘宏观调控’（Macro-trol）”

“佣兵，”阿尔诺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让佣兵感到无比熟悉的、核弹爆炸前夕的平静笑容。

“你听说过……‘反垄断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