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旧案重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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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阳城的春阳已褪去寒意,暖风裹着柳絮漫天飞舞,落在青石板路上,与缝隙间残留的去年麦壳缠在一起,被往来行人踩得细碎。街道两旁的杨柳抽了新绿,枝桠垂落如帘,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新翻泥土的气息。自华夏官员接管祥阳后,整顿吏治的举措如春雨般润物无声,而此刻,城门旁告示栏上那张《重审旧案告示》,正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积压在百姓心头的阴霾。
告示用朱砂题头,墨迹遒劲如新:“凡祥阳旧治时期未结之案、存疑之案、申诉之案,皆由华夏官府重新审理,务求‘明镜高悬,勿枉勿纵’,还百姓公道,正世间法理!”宣纸上的墨迹被暖风拂得微微泛卷,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围观百姓的心上。
告示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汗味与草木香交织。刚从田里赶回来的农夫扛着锄头,裤脚沾着新泥;穿短衫的商贩放下装满春茶的担子,踮脚张望;年迈的妇人拄着拐杖,由孙儿搀扶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听说王子殿下要亲自督办!华夏官爷可不是前朝那些贪官,咱们的冤屈终于能喊出声了!”白发老者嗓门洪亮,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昔年惨案无处雪,如今开春了,总算盼来说理的地方!”
人群中,王栓柱像一截被霜打过的枯木,死死攥着怀中的状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纸张被反复摩挲得边缘起毛,浸透了汗水与泪痕。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肩头打着补丁,脸上布满风霜,眼眶红肿如桃。整整一年,从去年秋收案发,到寒冬腊月的奔波,再到今春的苦苦等候,为了堂弟王石柱的冤案,他跑断了腿、受尽了白眼,甚至遭到恶霸的威胁,如今终于等到重审的机会,积压的悲愤几乎要将他吞噬。
“让一让!求求大家让一让!”王栓柱嘶吼着挤出人群,声音嘶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他疯了似的冲向城主府的鸣冤鼓,扑倒在鼓前,双手紧握鼓槌,拼尽全力砸了下去——“咚!咚!咚!”鼓声沉闷而急促,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周遭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柳絮也被震得漫天纷飞。
值守的士兵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被他眼中的绝望与疯狂震慑。“官爷!求您为我堂弟做主!他不能死!他是被冤枉的!”王栓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便渗出血迹,与飘落的柳絮粘在一起。“再过几月就是秋后问斩,他去年秋收的麦子还没来得及晒干入仓,还没给死去的爹娘报仇,不能就这么含冤而死啊!这一冬的牢饭,他受够了!”
士兵连忙扶起他,见他额头鲜血直流,连忙递上布条:“乡亲莫急!殿下仁慈,定会为你做主!随我去见周大人,慢慢说!”王栓柱被士兵架着,踉跄着走向城主府,脚下的青石板被他的血脚印染红,身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不少人跟着围了过来,想要看看这桩积压了一冬的冤案究竟有多么惨烈。
临时审案公堂内,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透着凉意,穿堂风带着庭院里桃花的清香。行政司主官周正正翻阅着旧案卷宗,案头放着一碗凉茶,旁边还摆着一束刚采摘的柳枝,透着春日的生机。见王栓柱浑身是汗、额头流血地被带进来,他连忙起身:“快扶他坐下,上好药!有话慢慢说,春日里天暖,莫急坏了身子!”
王栓柱却不肯坐,再次跪倒在地,青石板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他将状纸高高举起,声音悲愤欲绝:“大人!小人王栓柱,城郊王家庄人!我堂弟王石柱,一家四口,去年秋收时还其乐融融地收麦子,如今却家破人亡,还被冤判死刑!这都是恶霸张富贵干的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字字泣血,带着一冬的压抑:“去年秋收时节,正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好日子,我堂弟和他爹娘在地里挥镰割麦,‘嚓嚓’的收割声整日不停,晒场上的麦子堆得像小山似的,金黄饱满。堂弟媳在家做麦饼、晒麦秸,就等着把新麦入仓,给爹娘添件新棉袄。可张富贵那个畜生,早就垂涎堂弟媳的容貌,趁家中无人,带着四个跟班闯了进去,按住堂弟媳就想施暴!”
“堂弟媳拼死反抗,哭喊声响彻全村,我堂弟和爹娘听到呼救,扔下镰刀疯了似的往家跑,晒场上的麦子都顾不上收拾,踩得满地都是。他们正好撞见那畜生的恶行,张富贵不仅不知悔改,还让跟班把我堂弟和爹娘捆起来!他还嚣张地说‘王石柱,就你家这破败样,就你这没用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么漂亮的小媳妇,不如把媳妇让给我,保你们全家平安’!”
王栓柱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断裂,公堂内一片死寂,连士兵们都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怒火。“我堂弟爹娘拼死挣扎,骂他‘畜生不如’,那些跟班就像疯狗一样,拳打脚踢,用棍棒戳、用石头夯!我堂弟眼睁睁看着爹娘被活活打死,肋骨断了好几根,嘴角淌着血,凄惨而死!”
“堂弟媳见爹娘惨死,拼命挣脱,却被张富贵一脚踹倒,头撞在桌角上,当场就没气了!那个畜生还笑着说‘死了正好,省得麻烦’!他还让跟班打死我堂弟,我堂弟被打得浑身是伤,躺在爹娘和媳妇的尸体旁,看着亲人的血染红了地面,他红了眼,从墙角摸出一把砍柴用的柴刀,朝着张富贵他们就砍!”
“他砍死了一个跟班,砍伤了一个,张富贵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剩下的人跑了!可当天晚上,前朝官爷就派人把我堂弟抓了起来!家里三具尸首都没来得及埋葬。张富贵花了白银千两,买通了官爷和证人,反咬一口说我堂弟‘因秋收争晒场怀恨在心,故意杀人’!官爷不问青红皂白,当庭就判了秋后问斩!”
王栓柱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的血蹭在青石板上:“大人!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亲人被害死,反抗反倒成了死罪!张富贵后来还霸占了我堂弟家的麦田,今年开春的麦苗都是他雇人种的!这一冬,我堂弟在牢里受尽折磨,我跑遍了祥阳,求告无门,如今华夏官爷来了,求您为我堂弟做主,还他一个清白!”
周正听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案上的柳枝都跳了起来:“岂有此理!贪官污吏与恶霸勾结,草菅人命,简直是无法无天!”他看着王栓柱额头的伤口,心中满是震撼与愤怒,“你可有证据?”
“有!”王栓柱连忙说道,“村里好多人都听到了呼救声,看到了张富贵带着跟班闯进我堂弟家!只是他们惧怕张富贵报复,不敢作声,今年开春还怕被他刁难农活,一直藏着掖着!我堂弟爹娘和媳妇的尸体还埋在村后山坡上,骨头上的伤痕都在,能证明是被殴打致死的!求大人派人去查验!”
周正当即下令:“即刻派人提审王石柱,勘察案发现场,寻找证人!若此事属实,定要还王石柱清白,严惩真凶!春日里正是民心向背的关键期,绝不能让冤案寒了百姓的心!”
然而,调查之路布满荆棘。张富贵得知消息后,气焰愈发嚣张,派人四处散布谣言,说王石柱是“悍匪”,还威胁证人:“谁敢作证,就烧了谁家的麦田,毁了他家的春播!”证人吓得闭门不出,有的甚至收拾东西躲到了外地。案发现场被张富贵派人毁坏,地面的血迹早已被冬雪覆盖、春风冲刷得模糊。
提审王石柱时,他被关押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冬的寒苦让他遍体鳞伤,身上的伤口化脓发炎,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反复念叨:“我爹娘……我媳妇……冤枉……”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脚腕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看到前来提审的官员,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显然是被一冬的折磨磨去了希望。
周正看着调查结果,心急如焚。春入夏的天气越来越暖,百姓们都在忙着春播,可这桩冤案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若不能尽快查清真相,不仅会寒了百姓的心,更会有损华夏国的公信力。他当机立断:“此案事关重大,即刻上报王子殿下,请殿下定夺!”
陈胜收到奏折时,正在祥阳城外的麦田里查看春播进度。一望无际的麦田里,嫩绿的麦苗长势喜人,农夫们牵着耕牛、扛着锄头忙碌着,春风拂过,麦苗泛起层层绿浪。可他的心中却翻涌着怒火,将手中的麦穗狠狠摔在地上:“恶霸横行,贪官包庇,无辜百姓家破人亡,还被冤判死刑!积压一冬的冤案,如今开春了,是该昭雪的时候了!”
陈胜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即刻传令,明日公开审案!本王要亲自审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恶霸血债血偿!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正义也该破土而出!”
“殿下英明!”陈武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