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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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一顿饭吃得别扭,却也算尽释前嫌,有个交代,临走时,牛二带着醉意向丰臣拱手,“这位小哥,那日对不住了,我其实没用劲,哪知你一点也不禁推。”
到这会儿还要嘴上强两句,可见也是个倔性子,丰臣不与他计较,“唉,我怎么能与牛二哥相比呐,我只是个弱书生,又干不成什么事,你推我那一下,真受不住啊。”
也是谦虚的话,虽有伤口,但恢复得很快,要不是姒夭那一夜非要看,恐怕也不知道对方受伤,不过她倒很喜欢他处事的态度,知进知退,不会一股脑只顾往前冲,像那些俗里俗气的男人们在嘴上争长短。
丰臣却还没够,亲切地问:“牛二哥,你家离得不远吧,我今晚吃得太多,想消消食,送你一段路。”
人家存心套近乎,牛二也不好推脱,“行,不远。”
侯大叔见状,还有点担心,使眼色让侯苗跟去,却见丰臣摆手,“我很快回来。”
说着俩人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秋高气爽,山里的天显得特别高,若是升起月亮,就好像挂在树枝上一样,如刚结的果子,唾手可得。
牛二是个不会说话之人,景色再美也不懂得欣赏,一个劲闷头往前走,到一半又停下,才想起回头望,“我是不是太快,你跟不上啊。”
丰臣是故意放慢步子,想与他说几句话,笑着回:“可不是呐,你忘记我还受伤,虽是好不少,也走不了那么快呀,牛二哥,慢一点。”
人家说话彬彬有礼,完全让着自己,牛二虽然莽撞,倒也不傻,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憨笑几声,“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你这种读书人,说个话文绉绉,走个路慢悠悠,我走惯了,没空等你。”
嘴上这样说,脚步却明显放慢,丰臣几步迎上去,两人并肩,笑道:“行,那我快点,牛二哥多担待。”
对方不吭声,听他自顾自地闲聊,“牛二哥,别怪我多话,侯丫的事啊,确实是我们不对,但像二哥这样的人才,肯定身边不会缺人,将来保准能娶个好媳妇,何况山河里精壮的年轻男子如此少,说起来奇怪,我来这里有段日子,这几天麦收四处看了看,咱们村户虽不多,但也算紧凑,不该只有这些劳力啊。”
“你才来几天,知道什么!我看你连安国人都不是吧。”
说着瞅了他一眼,月色下一张白净脸庞,越发俊秀了,寻思这等人物起码也是他国的贵公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读几本书便想t游学天下,闲得慌。
丰臣瞧他目光质疑,也不打哑谜,“我确实不是安国人,生在齐国,但小的时候也曾随父亲来过,对安国民风记忆深刻,很喜欢,所以有机会游历,一定要来贵国看看。”
“你是图新鲜,我们可土生土长,自然不同。”
语气里充满嫌弃,不过看人家依然温良有礼,寻思到底是侯大叔亲戚,说话太过分显得自己小气,又想起侯丫的事。
刻意压了压火,道:“实话告诉你吧,山河里年轻人少,那是有原因的,因为常年打仗,死的死,伤的伤,难道没注意吗!在地里干活的男人好多也是残疾,更别提死了的,在席上躺着下不来的,没几个完整人了!”
安国地理位置险要,平日既与五国争战,边境又连接戎狄,打起仗来极为凶狠,人人皆兵,想来伤亡不少。
“常年征战,民不聊生,也是有的。”他淡淡地回了句,不知何处传来鸟叫声,一声凄厉,留下寂寥无数。
闷声又走了阵,也许是酒喝得太多,容易打开心扉,牛二抹了两把脸,“我说不出公子这么好听的话,什么叫也是有的——可不是嘛,反正死的都是庄稼人,贫苦人,没人在乎。我们家也只剩我了,本来还有个大哥,有个弟弟,全都不在了,只有我和老母亲。我那年没去,还是和村里的人打豹子受伤,逃过去了,侯苗,侯大叔,还有你看着的几个齐整人,差不多都是因为这个,才没上战场,如今山河里呀,劳力缺,日子就更穷,聊生不聊生的,我也不知你说的什么意思,反正日子艰难。”
丰臣愣了愣,顺着他的话问,“打仗难免有伤亡,但王上难道不给予封赏吗?如果有赏赐,能做官,怎会日子凄苦。”
封赏——牛二头突然转过来,两只眼睛圆鼓鼓,真应了他的名字,像头牛,“赏赐啊!”
又问了遍,不相信似地哈哈大笑,倒显得丰臣如一个幼稚小儿,“这位公子,你读书读傻了吧!恩赏做官,能是给穷人的吗?能是给贫民的吗?全是贵族才能有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