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文明」：残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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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
伴随着头部和腹部扭曲的疼痛，失重感裹挟着金属扭曲的尖啸率先袭来，接着是刺耳的长鸣警报。
睁开眼，在摇晃且朦胧的世界中，唐宇看到了眼前舱门崩开的火花，以及外界那昏暗的天地。
舱门在冲击中被毁了大半，半边舱门斜斜敞着，机甲背部撞穿三层混凝土楼板，最后卡在厂房的钢架之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AI……AI？”
“机体受损情况已统计。”
左半身传感线路损毁72%，腿部推进器过载保护触发，右手的霰弹枪早在撞击中脱手，不知飞去了何处，只剩左肩的打桩机还嵌在装甲基座上。
不过，也得亏装甲造的比较厚，不然刚才那一下撞击，足以让他进行「重启」了。
当然，现在「重启」也肯定不会接受，毕竟又不是什么有「死亡轮回」的主角。
而且幸运的是，身侧侧壁上的武装包和应急实验台，还能运行，也还能再垂死挣扎一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废墟外传来细碎的踩踏声，夹杂着崩坏兽低沉的嘶吼和律者空洞的低语。
唐宇抬眼，透过半开的舱门望去，十几道大小不一的身影，正从烟尘里缓缓围拢。
下一秒，唐宇再次瞄了眼侧壁，实验台上，还沾染着几小滩不同的血迹，思绪短暂发散。
“AI，实验台进行合成。”
“好的，老板，请小心敌方单位。”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普通人的身体，半残的机甲，被合围的死局。
只见唐宇左手抹掉头上的血迹，右手重新攥紧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手心的汗浸透了防滑纹。
他没有选择起身迎敌，而是猛地向后推杆，机体顺着钢架向下滑坠，左肩先重重砸在地面，借着冲击力打桩机横向扫出半圆。
唰——！！！
砰——！！！
最靠前的两只崩坏兽刚扑到半空，便被灼热的金属尖锥连甲壳带躯干砸成肉泥，异色的血液飞溅在舱门缺口，顺着缝隙渗进驾驶舱，带着一股腥甜的腐味。
“咳咳！噗——！”
伤口疼的要死，就咬牙坚持，没有武器，就就地取材，或者直接用重量和蛮力去撞，用上一切有用的手段。
唰——！！！
机体借力半跪起身，右腿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但迎着律者的能量与利刃冲过去，唐宇还是侧身躲开或硬接致命的穿刺与轰炸。
右肩狠狠撞在律者胸腔上，骨骼碎裂的脆响隔着两层装甲都清晰可闻。
另一名律者侧面扑上，便抬起机械臂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反向拧断，再顺势前冲，打桩机的尖锥精准贯穿了对方的大脑。
嗤——！！！
嗡！嗡！嗡！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机体警报的骤响，以及周遭的震响，身体的钝痛越来越重，像是有把刀在反复搅动，但他仍不肯停下。
因为他不能停，只要停一步，那就是死。
好在，就在第四只崩坏兽嘶吼着扑上来的瞬间，一道蓝白的推进光焰划破了烟尘，逆关节的机甲从斜上方俯冲而下。
砰！砰！砰！砰！砰！砰！
步枪的子弹精准洞穿了崩坏兽的头颅，电针发射器扫过一圈，蓝色的电磁脉冲炸开，逼得剩下的律者连连后退。
“宇哥！”
伊默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喘息。
他的机体也添了好几道新伤，肩甲被浮游削掉了一块，装甲缝隙里渗着淡淡的紫光。
此时，两台残破的机甲背靠背站定，也在包围圈里撑起了一小片暂时的安全区，但眼前再次围上来的灾厄，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至少二十名律者个体，甚至还有一群帝王级崩坏兽的变体。
“还能动吗？”
“死不了，走……”
唰——！
话音未落，最前沿的几只律者再次围了上来。
嗤——！
但紧接着，伊默尔的电针更快，也再次逼退一波冲上来的敌人。
“……我来引开它们，你回去支援劳伦他们。”
“不行！”唐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它们对我的感知比你还敏锐。”
“……”
伊默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且唐宇的哑言，也在无意间揭晓了一个答案。
唰——！！！
没等唐宇再开口，伊默尔的推进器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机体腾空而起，电针发射器对着四周废墟连射，精准引爆了埋在瓦砾下的工业燃气管道。
轰隆——！
巨响中，整片区域被冲天火焰吞没，伊默尔的身影朝着与主战场相反的方向掠去，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片律者与崩坏兽，像被蜂后引走的蜂群。
“活下去。”
通讯器里最后落下短暂的一句，随即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
“……呵，费劲。”
唐宇不禁荒诞地气笑了一声，抬头望向主战场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紫红。
随后，他猛地推杆，残破的机甲踉跄了一下，随即朝着火光最盛的方向冲去。
打桩机的尖锥上还滴着崩坏兽的体液，每一步踏在废墟上，都溅起混着血沫的碎石。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防线，正濒临崩溃。
「伊比斯」已然拉开了距离，并仍立在烟尘中央，原本的金属装甲被畸变血肉顶得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骨质棘刺从每一道缝隙里钻出来，像是从钢铁里长出的獠牙，背部的浮游基座分裂成了四组。
子机的数量比之前多了整整一倍，刃身裹着紫黑瘴气，在半空嗡嗡震颤，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会活动的刀林。
“哼哼呵呵哈哈——！”
杜维瓦迪站在敞开的驾驶舱里，半边皮肤焦黑溃烂，紫黑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脸颊与脖颈，嘴角挂着扭曲的笑，眼神里满是癫狂的愉悦。
劳伦的重型机跪在阵地最前端，左臂已经齐肩断掉，断口处电弧滋滋乱窜，液压油顺着缺口流出。
刚才唐宇被撞飞的瞬间，他也被浮游刃的余波扫中，左臂硬生生被削断，传感传来的灼痛让他差点当场晕厥，全靠牙咬着护具硬撑下来。
轰——！
仅剩的右臂操控着机枪，枪管转得发烫，弹壳在脚边堆成了小山，肩扛的两门火炮只剩一门，每一次轰鸣，都会让机体的躯干微微震颤。
乔伊的机体也已经倒地，右侧更是被光束擦出巨大的融蚀缺口，内部的线路裸露在外，时不时爆出蓝色火花。
驾驶舱里弥漫着焦糊味，额角的伤口淌下来的血糊住了半边屏幕，他只能眯着左眼校准弹道，但越发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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