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文明」：见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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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莎拉缓缓呼出口气，尝试联系唐宇的通讯。

幸运的是，唐宇的通讯得到了接通，不幸的是，对面率先传来的是压抑的喘息、锐器刺入身体的流动和尖锐的机体警报。

莎拉再次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望着眼前再次围上来的灾厄，情绪却异常地平静，不过也带着一点歉意，还有点藏不住的、恶作剧似的笑意。

“抱歉了，博士。

我和乔伊的婚礼，可能要提前举行了。”

“……你们…还没走？！”

通讯那头瞬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的，便是唐宇错愕又含糊的声音。

“AI，定位……”他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

“听着，宇哥。”乔伊打断了他的话，带着疲惫与笑意。

“已经……不用再给我们退路了，你也清楚，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你少说这种逞英雄的屁话咳！噗吼——！”

他的声音带着恼火与震颤，但通讯传来的拧动和咳嗽，根本不能满足他还有顾及这里的余力。

只见乔伊的视线越发昏暗，思绪开始不自觉地发散。

“知道吗，宇哥，那天联合会议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个甩出来的时候，真的帅炸了，呵呵，我现在还记得，主席台上那几只的嘴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比崩坏兽还精彩。

所以，我们又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一个人呢？研究所可以没了标，但不能没了根。”

说着，乔伊操控仅剩的还算灵活的机械臂，探进机身裸露的动力舱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齿轮，如同重要之物，缓缓伸向了一旁的莎拉。

“所以，请见证吧。”

莎拉看到了那个齿轮，看着颤颤巍巍的机械臂，看着屏幕里那坦然的微笑，莎拉也轻笑一声，操控着机械臂，轻轻搭了上去。

两只冰冷的、布满划痕的机械臂，夹着一枚温热的齿轮，依偎在一起，漫天炮火中，一场简陋的仪式，悄然开始。

“那么，看好咯，宇博士！”感受到传来的重量和莎拉的坚决，乔伊的笑意忽然张扬了些许。

“杜维瓦迪这狗杂种，待会，你可得帮我们多揍几拳！”

机械臂紧紧扣在了一起，两台濒临报废的机甲，背靠着背，在潮水般涌到眼前的敌人面前，亮起了反应堆过载的刺眼红光。

紧接着，乔伊和莎拉的声音，同时响起，坚毅，响亮，仿佛盖过了所有的炮火与嘶吼。

“愿这该死的荣耀，永远属于第十四研究所——！”

话音落下的瞬间，反应堆也走到了终点。

嗡——！！！

先是刺眼的白光，从两台机甲的核心处亮起来，宛如突然绽放的太阳。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片工业区，灼热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掀飞了厚重的地表，撕碎了扑到近前的一切。

众多律者在白光中瞬间气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崩坏兽如纸片一样被撕碎，化作漫天的飞灰。

所有精心编织的攻击，在绝对的能量爆发面前，都像投入火海的雪花，瞬间消融。

……

烟尘与火焰冲天而起，凝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映红了整个科研城昏暗的夜空。

望着那无比庞大的蘑菇云，虽然浮游与触须的转动得到了停滞，但唐宇的痛楚却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退减。

更别提，杜维瓦迪还没有完全收力。

“人类，总是会在死局中展露千奇百怪的姿态，但说实话，这场婚礼，的确壮观。”

这时，杜维瓦迪的声音响起，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但下一秒，他摇了摇头，那轻浮的笑声再次响起，仿佛方才的平静并不存在。

“但，空有想法，行动不到位，依旧无能为力，你无法改变，人心中的恶念，也无法，改变这个丑陋的世界。

我们以前都是失败者，毕竟人类，都是失败者，再怎么挣扎，结果也不会变，你们的理想不可能实现。”

说着，杜维瓦迪再次望向了驾驶舱内仍垂死挣扎的血人，绿色的双眸罕见地闪过短暂的怜悯。

“你瞧，你甚至都留不住他们，从「我们」降临至今，在人类那所谓引以为傲的「赞歌」下，每一次、每一页、每一个镜头，都记载着「我们」的胜利。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被讨厌、被疏离、被暗算、被抛弃，这才是最适合你的结局，最适合我们的结局。

人心的卑劣，远比灾难更可怕，这样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真正的救赎。

盲目、冲动、自私、悲哀，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任凭他人摆布，当一个可悲的演员，一个愚蠢的愚人。”

望着唐宇那油盐不进的恼火模样，杜维瓦迪下意识地嗤笑一声，但随后又苦恼地叹息一声。

最后，在唐宇逐渐惊愕的目光中，一道微光出现在杜维瓦迪的手心上，逐渐凝聚。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来吧，加入我们，把这个肮脏的世界，变成我们真正所期望的样子。”

那是一颗粉紫色的菱形结晶，散发的微光中，还流露着规则的纹路，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