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One Last Kiss Failed）（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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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永公寓的卧室里，碇真嗣站在镜子前，静静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他没有穿那件象征着“神永社长”的西装。
也没有打那条总是勒得很紧的领带，那条像是勒在脖子上的绳索，时刻提醒着他“你是大人，你要负责任”。
只是一件简单的，略显宽松的白衬衫。
没有眼镜。
镜中少年的那双湛蓝色眼睛，不再被任何玻璃阻隔，直直地倒映着这个世界。
碇真嗣凑近镜子，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下唇。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的淤青。
边缘还有一点结痂的伤口，那是牙齿磕碰时留下的痕迹。
触碰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
但那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笑了。
“爸爸，你要出门吗？”站在一旁的熏好奇的问。
碇真嗣蹲下身摸了他的头。
“嗯，爸爸要去见一个，很久就想见的人哦。”
“那要早点回来！”薰挥舞着小手，“我要听新的故事！”
客厅里，三个女人以各自的方式占据着这个空间。
赤木直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
真希波怀里抱着那只橘色的肥猫薛定谔，手里握着一把猫毛梳。
赤木律子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的目光飘忽，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又似乎什么都没在看。
当碇真嗣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时，三个女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然后，在他走出卧室的瞬间，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他身上。
赤木直子的目光从杂志上抬起，在他没戴眼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少了那层玻璃的阻隔，仿佛连灵魂都变得透明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翻过一页杂志，用那种平淡得像是老夫老妻的语气开口：
“要出门吗？”
碇真嗣停下脚步，看向她。
“嗯。”
“记得带红酒，今晚我要做红酒炖牛肉。”
“所以别让我等太久。”
碇真嗣点了点头。
真希波的梳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哎呀呀，打扮得这么清爽。”
“白衬衫，没有眼镜，嘴唇上还带着昨晚的战利品……”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
“活像一个要把初恋抢回来的高中生呢。”
碇真嗣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嘴角浮现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你看得这么清楚？”
“我可是有猫眼的哦。”真希波继续梳着猫毛，“而且——”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别玩太疯了，真嗣君，毕竟你的嘴唇还在肿着呢。”
“要是带着新伤回来，家里的醋坛子可是会翻的。”
赤木律子的身体僵了一下，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被真希波捕捉到时，脸“腾”地红了。
“咳……”
她放下水杯，别过脸，耳根微红，声音有些僵硬。
“如果……如果不把话说明白的话……”
“那个笨蛋女人大概会一直追着你不放吧。”
“所以……路上小心。”
碇真嗣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
这一次，他没有推眼镜（因为没有眼镜可推）。
没有用那种温和但疏离的假笑，那种“我是成熟的大人，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具。
也没有用“我很抱歉让你们担心”的歉疚眼神。
他露出了一个属于少年的笑容。
像夏日晴空一样明朗，像雨后彩虹一样透明，没有任何阴霾，没有任何算计。
就只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嗯，我去去就回。”
门打开，阳光涌入。
他的身影消失在那片光芒中。
门关上后，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赤木直子盯着杂志上的同一页，已经看了五分钟。
“……”真希波的梳子停在猫背上，薛定谔不满地喵了一声。
“……”赤木律子端着空了的水杯，假装在喝。
三秒后。
“啧。”赤木直子合上杂志，“那个臭小鬼，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是啊是啊。”真希波叹了口气，“那种笑容简直犯规。”
“……哼。”赤木律子转过身，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反正他必须回来。”
“必须。”
三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
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潮如织。
巨大的LEd屏幕悬挂在建筑物的外墙上，播放着最新的流行歌曲。
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擦肩而过，有的在笑，有的在打电话，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什么都不看，只是向前走。
碇真嗣站在路口，被人潮包围。
信号灯变绿，人潮开始移动。
他也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目的地，是不远处那家招牌粉红色的可丽饼店。
而此刻，在那家店的门口，一个少女正左顾右盼，手里拿着两个刚做好的草莓可丽饼。
她的表情有些焦急，不时踮起脚尖张望，又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怎么还没来啊……”
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可丽饼都要化了……”
“久等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葛城美里猛地回头，那个少年就站在那里。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几缕发丝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也更……温柔。
葛城美里愣了一秒，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注意到了他嘴唇上那块青紫色的淤青。
一股酸涩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
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你终于来了！”
葛城美里把左手的可丽饼一把塞进他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像是在责怪一个迟到的恋人。
“慢死了！给你的可丽饼都要凉了！”
“上面的冰淇淋要是全化了，口感就不好了！这可是我排了二十分钟才买到的！”
“店员还问我是不是在等男朋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超尴尬的你知道吗！”
碇真嗣接过可丽饼，低头看了看。
“抱歉，稍微花了点时间挑选衣服。”
这是实话。
他花了时间站在镜子前，说服自己。
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哼，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原谅你了。”
葛城美里抬起下巴，做出一个傲娇的表情。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就弯成了月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她很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走吧！”
葛城美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来一场属于‘大人’的约会！”
“先吃可丽饼！不然真的要化光了！”
她拉着他，朝着街道的另一端跑去。
电玩城的入口处，巨大的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叮叮当当”的电子音效从里面传出。
碇真嗣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怎么了？”葛城美里回头看他，“不敢进去？”
“不是……”碇真嗣摇了摇头，“只是……”
他上次来这种地方是什么时候？
在这个世界，他忙于建立商业帝国，忙于对抗SEELE，忙于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大人”。
电玩城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就像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别告诉我你没来过这种地方？”
葛城美里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拖进了电玩城，“那今天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
“这可是青春的必修课！”
赛车游戏区，两台并排的赛车模拟器前，坐着一男一女。
碇真嗣坐在左边的座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表情认真。
葛城美里坐在右边，握着方向盘的姿势却很随意，甚至有些吊儿郎当。
“准备好了吗？”她侧过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愿赌服输哦。”
“规则是什么？”
“输的人请晚饭。”
“……成交。”
倒计时开始。
3……2……1……
Go！
屏幕上的风景飞速倒退，弯道、直道、隧道、桥梁……赛道在眼前不断延伸。
碇真嗣看着屏幕上那辆横冲直撞的赛车，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这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不是为了计算概率。
不是为了对抗使徒。
只是为了赢过身边这个大呼小叫的女孩。
只是为了享受这单纯的，毫无意义的胜负欲。
只是为了……快乐。
最后一个弯道。
两辆赛车并驾齐驱，差距不到半个车身。
就在这一刻，葛城美里使出了必杀技。
她的车身猛地一甩，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漂移过弯，车尾擦着碇真嗣的车头冲过了终点线。
“GoAL！”
“赢了！！”
葛城美里欢呼着跳起来，双手高举，屏幕上显示着巨大的“pyer2wIN”。
她转过身，对着他比了个V字手势。
“我赢了！晚饭你请！”
碇真嗣看着屏幕上的“LoSE”，愣了一下。
然后，他无奈的，却又发自内心快乐的笑了。
“服了。”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彻底服了。”
“车神美里小姐。”
他输了。
但他输得很开心。
特摄主题展的展厅里，巨大的奥特曼立像矗立在展厅中央。
周围的展柜里陈列着各种奥特曼的模型，道具，还有拍摄时使用的皮套。
小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指着各种展品叽叽喳喳。
家长们跟在后面，一边拍照一边提醒“别跑那么快”。
碇真嗣和葛城美里并肩站在那座巨大的立像前，仰望着那个银红色的巨人。
“虽然是假的，但看起来真可靠啊。”
葛城美里的目光落在那张面具般的脸上，落在那双永远看向前方的眼睛上。
“小时候，每次看特摄剧，我都在想……”
“如果真的有奥特曼就好了。”
“这样的话，不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会有人来保护我们。”
“很幼稚吧？”
“不幼稚。”碇真嗣摇了摇头。
“相信光吗？”他问。
“相信啊。”
葛城美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光就在我身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葛城美里歪了歪头，“我在说，你就是我的光。”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
碇真嗣移开视线，看向那座静默的巨像。
他想起了很多事。
“这个世界……不需要奥特曼。”
“因为人类自己就可以成为光。”
“只要不放弃希望，只要愿意伸出手，只要……”
他转过头，看向葛城美里。
葛城美里看着他。
“走吧。”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我饿了。”
“不是说好晚饭你请吗？”
碇真嗣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也笑了。
“好。”
“你想吃什么？”
“嗯……让我想想……”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展厅的出口处。
身后，那座银红色的巨人依然静默地站立着，守护着这个充满欢笑的空间。
日落时分，电车站的站台上，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
延伸向远方的铁轨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是两条燃烧的河流，通向未知的彼岸。
风很大，吹乱了头发，吹起了衣角，也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站台上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等车的乘客。
两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镇碳酸饮料。
“今天……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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