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痊愈和突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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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约600年】
【生理状态:稳定,能量代谢正常】
【血液成分:含特殊永生因子,与人类血液相似度87.3%,核心差异在于血小板和红细胞的自修复机制】
【毒液系统:无。无毒腺,无法通过咬伤转化人类】
【弱点:阳光(灼伤但不会致死),银器(持续伤害),心脏破坏(致命)】
【与沃尔图里分支差异度:68.7%——属于同一生物大类的不同亚种,分化时间约在2000-2500年前】
罗彬的瞳孔微微收缩。
68.7%的差异。
这是什么概念?
狮子和老虎的基因差异大约是2-3%。人和黑猩猩的基因差异大约是1-2%。
而他和赛琳娜——同被称为“吸血鬼”的两个存在——差异度接近百分之七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生物学层面上,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只是由于某些相似的特征——永生、需要血液、畏惧阳光——被人类归入了同一个传说类别。
赛琳娜察觉到他的目光。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注视——不是人类男性看女性的那种目光,而是科学家看标本、医生看病人、解剖者看尸体的那种目光。
纯粹的观察。纯粹的解析。
纯粹的……剥离。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她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说不定还会给他一拳,让他知道什么叫礼貌。
但此刻,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坐在那里,任由他看。
因为她知道,他看的不是“她”,而是“她是什么”。
车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罗彬终于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消化刚刚获得的信息。
黑夜议会的吸血鬼,是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长子马库斯的后裔。
马库斯被蝙蝠咬伤后,血液中产生了某种变异,这种变异通过繁衍血脉一代代传递下去。
所以他们体内流的是血,不是毒液。他们可以靠生育繁衍,不是靠咬人转化。
而沃尔图里的吸血鬼,起源完全不同。
但赛琳娜刚才说,一百多年前的秘密会谈中,沃尔图里和黑夜议会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说明双方找到了某种共同点,某种可以共存的基础。
这个共同点是什么?
罗彬突然想起一个名字。
柯文纳斯。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
那个在瘟疫中活下来的匈牙利将军,那个血液中流淌着永生因子的古代贵族。
他的大儿子马库斯创立了黑夜议会。
他的小儿子威廉被狼咬伤,成为了狼人的始祖。
那么沃尔图里呢?
沃尔图里和柯文纳斯有没有关系?
罗彬再次睁开眼睛,看向赛琳娜。
“你知道柯文纳斯吗?”
赛琳娜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
“迈克尔。”
罗彬指了指后座,
“狼人在追他,因为他体内流淌着柯文纳斯的血脉。”
赛琳娜沉默了几秒。
“那是我们的起源传说。”
她说,
“几千年前,有一个叫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将军,他在一场大瘟疫中活了下来,因为他的血液有特殊的免疫力。他有三个儿子,但只有两个活到了成年——马库斯和威廉。”
“马库斯被蝙蝠咬伤,成为了第一个吸血鬼。威廉被狼咬伤,成为了第一个狼人。”
罗彬接过她的话:
“而你,你们所有人,严格来说都是马库斯的后代。”
赛琳娜点头。
“那沃尔图里呢?”
罗彬问,
“他们的起源是什么?”
赛琳娜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次会谈的内容没有公开。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会谈之后,议会的长老说了一句话:原来我们不是唯一的。原来他也留下了别的血脉。”
罗彬的心脏——那个无意义的器官——猛地一跳。
他也留下了别的血脉。
“他”是谁?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
如果是这样,那沃尔图里的起源就和黑夜议会一样,都是柯文纳斯血脉的延续。只是分化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分支——一支繁衍,一支转化;一支流血,一支流毒液。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两个完全不同的吸血鬼族群可以达成共存协议。
因为他们本就同源。
但为什么分化成这个样子?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差异?
马库斯被蝙蝠咬伤后,他的血统通过病毒传递,所以黑夜议会的吸血鬼都是“天生”的。
那沃尔图里的“转化”机制是怎么来的?
另一个儿子?另一个没有被记载的后代?
还是说——
罗彬感到一阵眩晕。
信息量太大了。
“你在想什么?”
赛琳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罗彬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复杂。”
赛琳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她转回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
她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那是什么?”
罗彬沉默了一秒。
“一种能力。”
鬼使神差一般,他选择部分坦白,
“我能看到……事物的本质。结构,成分,运作方式。不是透视,是更深层的解析。”
赛琳娜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卢西安杀不死你。”
她说,
“你不知道怎么战斗,但你的身体知道。因为你在解析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破绽,每一毫秒的空隙。你在用本能战斗,但那本能比任何训练都可怕。”
罗彬没有说话。
赛琳娜转头看向他,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尊重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问。
罗彬笑了一下。
“一个穿越者。”
他在心里说,
“一个误入两个世界夹缝的倒霉蛋。”
但嘴上说的是:
“一个刚变成吸血鬼没多久,还什么都不懂的福克斯高中生。”
赛琳娜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浅、很短的笑,但确实是笑。
“福克斯高中生。”
她重复道,
“能把卢西安打到撤退的福克斯高中生。”
罗彬耸耸肩,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了一下。
“运气好。”
赛琳娜没有再说什么。
车里恢复了安静。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顶,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后座传来迈克尔平稳的呼吸声。
罗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大脑还在运转,还在整理刚刚获得的信息。
沃尔图里和黑夜议会同源,都是柯文纳斯的后裔,只是分化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分支。
辛格的研究,卢西安的追杀,简的下水道行动——所有这些碎片开始拼凑成一幅更大的图景。
但他还缺一块关键的拼图。
沃尔图里到底在隐瞒什么?
辛格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爱丽丝现在在哪?她安全吗?
还有卢西安——那个狼王,他到底知道多少?
罗彬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黑暗的停车场。
布达佩斯的夜很长。
而天亮之后,还有更多的真相等着他。
与此同时,布达佩斯市中心的另一处安全屋。
爱丽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
她的身后,简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新煮的咖啡,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
亚历克坐在角落,翻着一本旧书,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三个卫队成员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房间里很安静。
但爱丽丝的心里一点也不安静。
她还在想辛格最后那句话:沃尔图里的秘密不可能永远瞒得住。
她还在想简的反应——那种平静,那种掌控感,那种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从容。
她还在想罗彬。
他现在在哪?和赛琳娜在一起吗?安全吗?受伤了吗?
她的预知能力无法穿透那条时间线——每当她试图窥探罗彬的未来,眼前就是一片迷雾。
但此刻,她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碎片。
很短暂,很模糊,但确确实实出现了。
——罗彬的脸。他靠在一个破旧的车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胸口有三道深深的伤痕。但他在呼吸,他还活着。
——他身边坐着一个人。黑色皮衣,黑色长发。赛琳娜。
——赛琳娜正看着他。那目光很奇怪,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然后画面消失了。
爱丽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感觉。
担心?他活着,这就够了。
别的——
别的等见到他再说。
她转过身,看向简。
“简大人,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简抬起眼帘,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等。”
“等什么?”
简轻轻笑了笑。
“等赛琳娜想明白,她应该把那个叫迈克尔·柯文的人类交给谁。”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窗前,与爱丽丝并肩而立。
“你的伴侣也在她身边。”
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不担心吗?”
爱丽丝沉默了一秒。
“担心。”
她诚实地说,
“但我相信他。”
简侧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相信一个你认识不到半年的新生儿?”
“相信一个我等了八十六年的人。”
简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爱丽丝,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八十六年。真是漫长的等待。”
她转身,走向门口。
“休息吧。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门在她身后关上。
爱丽丝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
八十六年。
漫长吗?
也许吧。
但为了那个此刻正在城市另一头、浑身是伤却依然活着的男人——
值得。
布达佩斯地下,狼人的巢穴。
卢西安踏入主厅时,所有狼人都低下了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曾经是二战时期的防空洞,如今被改造成狼人的据点。
锈蚀的铁架上挂满武器,墙角堆放着从各处掠夺来的物资,空气中弥漫着野兽特有的腥臊味和血腥气。
几十双竖直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注视着他们的首领。
卢西安一言不发,穿过人群,走向最深处的那张铁椅。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出沉重的回响。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在压制着怒火。
一个狼人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下。
“首领,实验室那边……”
“我知道了。”
卢西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个狼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愤怒和不甘:
“沃尔图里的执法队突然袭击,辛格被带走了,所有的研究资料,还有培养中的样本……全部没了。我们的人……”
“死了多少?”
“二十七个。包括驻守实验室的十二个精锐。”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卢西安缓缓坐下,铁椅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个狼人的习惯,和吸血鬼们无意义的动作不同,他是真的需要呼吸。
二十七个。
十二个精锐。
还有辛格——那个疯子一样的科学家,那个唯一能实现他梦想的人。
他睁开眼睛,那双竖直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赛琳娜那边呢?”
另一个狼人上前报告:
“她带着迈克尔·柯文消失了。我们追踪到一半,气息就断了。她应该使用了某种……老派的掩盖技巧。”
“那个和她在一起的吸血鬼呢?”
“也消失了。”
卢西安的嘴角微微抽动。
那个吸血鬼。
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战斗风格诡异到让他都感到压力的新生儿。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几道被银匕首划开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记忆还在。
那个吸血鬼的动作太快,快到连他都差点跟不上;
那个吸血鬼的战斗本能太强,强到像是被刻进了骨子里。
卢西安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对手,但那样的……他从未见过。
“召集人手。”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所有狼人的耳中。
所有人抬起头。
“分两路。”
卢西安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
“一部分人,继续追踪赛琳娜。她带着一个昏迷的人类和一个受伤的吸血鬼,跑不远。找到她,带回迈克尔·柯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剩下的人,跟我走。”
一个年长的狼人迟疑地开口:
“首领,我们要做什么?”
卢西安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野兽捕食前的那种冷酷的期待。
“现任黑夜议会的议长,阿米莉亚,即将抵达布达佩斯火车站。”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米莉亚。
黑夜议会的最高统治者。活了上千年的纯血吸血鬼。
她的实力,在整个欧洲的黑暗世界都是传说级别的。
“首领,那太危险了……”
有人忍不住说。
卢西安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正常情况下,是的。”
他说,
“正面强攻阿米莉亚,就算是倾巢而出,我们也未必能赢。”
他的笑容加深了。
“但你们知道我从克雷文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克雷文。
那个懦弱的、贪婪的、为了权力什么都敢卖的死亡行者长老。
黑夜议会驻布达佩斯的最高负责人,表面上是赛琳娜的上级,实际上——早就是卢西安的线人。
“阿米莉亚刚刚生产完。”
卢西安一字一句地说,
“她的身体正处于最虚弱的状态。而且,克雷文已经提前支走了车站的所有接应人员。”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逐渐亮起的眼睛。
“到时候,专列里的阿米莉亚,就会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等着我们去打开。”
大厅里爆发出压抑的低吼声——那是狼人们兴奋的嘶鸣。
“杀完阿米莉亚,立刻突袭沃尔图里执法队的驻地。”
卢西安的声音盖过所有嘈杂,
“辛格被抓走还不到三个小时,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人和资料。我们要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辛格夺回来,把研究资料夺回来,把属于我们的一切夺回来!”
狼嚎声终于压抑不住了,此起彼伏地在防空洞中回荡。
卢西安站在嚎叫的狼群中央,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亲自出马。
这次,绝对不容有失。
夜色更深了。
狼群开始集结。
他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
第三代纯血的速度和力量让他们可以在城市的地下网络中悄无声息地移动,像真正的幽灵。
卢西安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沉稳,目光如刀。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画面:
迈克尔·柯文的脸,那个陌生吸血鬼的刀光,赛琳娜倔强的眼神,还有实验室废墟里横七竖八的狼人尸体。
二十七个。
十二个精锐。
还有辛格。
辛格的研究,是他谋划了几百年的梦想——创造一个不再被月圆诅咒束缚的种族,创造一个可以和吸血鬼真正抗衡的族群,创造一个不再需要躲在黑暗中的未来。
那个疯子一样的科学家,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理解这个梦想的人。
而现在,辛格被带走了。
被沃尔图里的人带走了。
卢西安的拳头缓缓握紧。
沃尔图里。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吸血鬼势力。
一百多年前,当他第一次听说大洋彼岸还有另一群吸血鬼时,他以为那会是盟友。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黑夜议会是所有狼人的敌人。
但沃尔图里选择了中立。
不,不是中立,是“互不干涉”。
他们和黑夜议会达成了某种默契,对欧洲的狼人战争袖手旁观。
现在,他们出手了。
一出就是雷霆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现在?为什么选择布达佩斯?为什么选择辛格?
卢西安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无论沃尔图里在图谋什么,他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队伍在地下网络中快速穿行。
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卢西安停下脚步。
“泰勒。”
他点名。
一个身材魁梧的狼人从队伍中走出。
“你带二十个人,继续追踪赛琳娜。她最后消失的方向是旧城区,那里有很多老建筑,地下通道复杂,但她的气息不可能完全消失。找到她,带回迈克尔·柯文。如果那个吸血鬼碍事——”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道刀光。
“他受伤了,如果可以,尽量活捉。如果做不到,杀了。”
泰勒点头,点了二十个人,消失在另一条隧道中。
卢西安看着他们离开,然后转身,继续前进。
剩下的人还有将近五十个。
足够了。
专列到达的时间是凌晨四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们必须在阿米莉亚抵达之前赶到车站,在接应人员到达之前解决战斗,在黑夜议会反应过来之前消失。
完美的时间窗口。
完美的机会。
卢西安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这一次,他要让黑夜议会永远记住:
狼人,不再是猎物。
与此同时,布达佩斯旧城区的废弃仓库地下停车场。
赛琳娜的车依然停在角落里。
车内,罗彬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座上,呼吸平稳——他睡着了。
不是昏迷,是真的睡着了。
吸血鬼不需要睡眠,但当身体消耗过大时,偶尔也会进入这种类似休眠的状态。
赛琳娜没有睡。
她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罗彬脸上。
那个问题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转化不到三个月的新生儿,能和卢西安正面硬撼。
一个自称“什么都不懂”的福克斯高中生,战斗本能比她还强。
一个来自沃尔图里那边的吸血鬼,却对黑夜议会的起源一无所知。
还有他刚才看她时的那个眼神——
赛琳娜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种目光。贪婪的,敬畏的,爱慕的,恐惧的。
但那种目光,她从未见过。
那不是看一个“人”的目光。那是看一种“存在”的目光。
纯粹的观察,纯粹的解析,纯粹的理解。
就像是……科学家在观察一个新的物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手腕,那里已经彻底愈合,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他喂血。
那是一个冲动的决定——看到他脸色苍白地昏迷着,看到他胸口那三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着银白色的液体,她突然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昏迷下去。
就这么简单。
不,也许没那么简单。
赛琳娜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黑暗。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还很年轻的时候,曾经相信过一些东西——相信议会的正义,相信长老的智慧,相信死亡行者是在做正确的事。
后来,她不再那么相信了。
她只是执行任务。
只是杀戮。只是活着。
但今晚,在这个破旧的地下停车场里,和这个陌生的新生儿、这个昏迷的人类待在一起,她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东西——
也许不是信任。
也许只是……可能性。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卢西安不会放弃,沃尔图里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态度,议会那边——克雷文那混蛋肯定在搞鬼。
她得想办法。
但首先,得等这个新生儿醒来。
罗彬的眼皮动了动。
赛琳娜立刻警觉起来,收敛起所有的表情,恢复成那个冷峻的死亡行者。
罗彬睁开眼睛,这一次是真的清醒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检查了一下胸口的伤势——三道爪伤只剩下淡淡的红痕,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彻底消失。
“几点了?”
他问。
赛琳娜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显示。
“凌晨两点半。”
罗彬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后座。迈克尔依然在昏迷,呼吸平稳。
“他还没醒?”
“你那一拳打得够狠。”
罗彬苦笑了一下:
“没办法。他要是挣扎喊叫,卢西安的人会更快找到我们。”
赛琳娜没有反驳。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开口:
“接下来怎么办?”
罗彬看着她,有些意外。这是赛琳娜第一次询问他的意见。
他想了想,缓缓说:
“等。”
“等什么?”
“等天亮。”
罗彬说,
“等卢西安下一步的动作。等沃尔图里那边的消息。等迈克尔醒来,告诉我们他知道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还有,等一个机会。”
赛琳娜微微皱眉:“什么机会?”
罗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穿透黑暗,仿佛在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一个弄清楚沃尔图里到底在图谋什么的机会。”
他说。
“一个知道我们到底卷进了什么事的机会。”
赛琳娜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城市噪音。
等待。
漫长的等待。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五十头狼人正在逼近火车站。
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