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未来大姨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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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罗彬和许红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外套的陌生女人,气场干练,目光正快速地扫过店内的陈设。
娜娜刚想问“这位是”,许红豆已经朝她递了一个“先别问”的眼色,同时轻微地摇了摇头。
娜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翻笔记本,但目光还是忍不住朝那边瞟。
许红米在靠窗的位置站定,转头对许红豆说:
“去给我泡杯咖啡,提提神。手磨的。”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请求。
许红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罗彬,许红米这是想支开她,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本来不想理会,但罗彬正好朝她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没事,你去吧”的安抚,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许红豆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开口反对,只是朝许红米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吧台。
罗彬和许红米在角落的卡座坐下来。那个位置靠墙,和前台之间隔着一道布帘,帘子半卷着,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声音也传不过去。
许红豆站在吧台后面开始磨咖啡豆,手动的磨豆机转动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她一边磨一边忍不住朝卡座方向看一眼——帘子只露出一小条缝隙,她能看到罗彬的侧脸和许红米的肩膀,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许红米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侧头,偶尔抬一下手,像是在表达某个观点。
罗彬则靠在椅背上,姿态不紧不慢,偶尔点头,偶尔接一两句。
许红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磨豆的节奏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
娜娜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那是谁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红豆没有回头,手里的磨豆机继续转着:
“我姐。”
娜娜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心领神会,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见家长啊?”
许红豆磨咖啡豆的动作顿了一下。
见家长?
她和罗彬确认关系之后,好像还没正式去拜访过他父母。
凤姨和昌叔那边——罗彬说过要带她回去,她当时答应了,但这些天她一直在想怎么开口和家里人说关于他的事,反而把这件事搁下了。
娜娜已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发给了谢晓春一条消息:
“强哥正在接受未来大姨子的审查,场面异常凶险。”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给大麦:
“有风小馆,速来围观。”
谢晓春秒回了一串问号,大麦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我马上到”。
娜娜又给谢之遥发了一条:
“你兄弟被大姨子约谈了。”
谢之遥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接着又发来一条:
“需要我去救场吗?”
娜娜回:
“暂时不用,许红豆在磨咖啡,估计快了。”
许红豆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注水、闷蒸、再注水,动作其实并不算慢,但她做得比平时更仔细了一些,像是在用这个过程给自己一点缓冲。
水流顺着咖啡粉层缓缓渗下去,滴入下方的玻璃壶中,颜色从浅褐逐渐变成深琥珀。她倒了三杯,端起托盘就往卡座那边走。
帘子半遮着,她走近的时候才终于听清了里面的声音——许红米的笑声。
短促而清晰,带着一种被逗到后自然发出的轻快。
罗彬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像是在回应某个话题,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她熟悉的沉稳。许红豆的脚步在帘子外面顿了一下,然后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她走进去的时候,许红米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很多。
她看到许红豆端着咖啡走过来,眉毛微微挑起:
“这么快?怕我吃了你的小情郎?”
许红豆没有理她,把咖啡往她面前一放,然后在罗彬身边坐下来,挨得很近,像是给这次对话加了一个明确的边界。
她把自己的那杯也放在面前,没有喝,只是坐下来之后才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许红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在品味什么:
“还行。豆子不错。”
“赶紧喝,喝完赶紧走!”
许红豆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
许红米笑了笑,把杯子放回托盘,看了一眼对面坐得紧紧的两个人,目光里带着一种没什么恶意但确实很“许红米”式的打量:
“别急着赶我走。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总得逛逛吧。”
许红豆正要开口,许红米已经站了起来,把外套搭在臂弯上:
“这村子看着挺有意思的。你带我去转转,顺便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未来大姨子要逛街,罗彬自然不能怠慢。
从有风小馆出来,他带着许红米和许红豆沿着村道慢慢走,路过老槐树时简单说了句这棵树的年头,路过木雕坊时提了一嘴谢合顺的手艺,走过刺绣坊门口时正好绣娘在廊下晾绣线,朝许红米点了点头。
许红米没有多问,只是边走边看,偶尔停下来拍一张照片,像是用手机记录她看到的细节。
走到村口,罗彬问要不要去镇上转转,许红米说好。
车子开到落霞镇,罗彬带她们在老街上走了一圈。
许红米在一家银器铺子前停了好一会儿,看老师傅用小锤敲出一只银镯子的纹路,又在桂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没有对任何东西做评价,只是看,像是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座小镇的信息一条条收进记忆里。
傍晚临近的时候,许红豆看了一眼时间,提醒许红米该去机场了。
许红米低头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去机场的路上,许红米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许红豆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机场出发层,罗彬把车停稳,下车帮许红米从后备箱取出她的挎包。
他注意到许红米在接过挎包之后没有立刻转身进航站楼,目光在许红豆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适合当着第三个人说。
罗彬看懂了那个眼神,把挎包递过去之后很自然地说了句:
“我去买几瓶水,你们先聊。”
然后转身朝航站楼侧面的便利店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很快就把空间留给了姐妹俩。
许红米看着罗彬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拐进便利店的玻璃门后面,才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面前的妹妹。
她沉默了两秒,开口的语气比平时平和了一些:
“我跟他聊的时间不长,但以我看人的眼光和经验来说,这个人还行。”
她又补充了一句,
“稳重,有分寸,不装,也不怯。你跟他在一起,我没什么意见。”
许红豆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
许红米又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当然,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但作为你姐,有些话我得说。不管他以前经历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出狱之后做的这些事,说明他在往前走。这一点,我认可。”
她顿了一下,像是把最后一句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们不会揪着一个人的过去不放。”
许红豆低下头,看着脚边那道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身影。
许红米的话不多,但她全都听进去了。
她抬起头,想说一句“谢谢”,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红米也没有等她开口,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妹妹在这件事上的别扭劲儿,只是伸出手,把她额前被风吹散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语气重新带上了一种惯常的干脆:
“行了,我走了。公司那边还有一摊事等着。”
她刚转身,罗彬正好从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瓶水。
他走到近前,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递到许红米面前。
许红米接过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朝航站楼的入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朝两人挥了一下手,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罗彬和许红豆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玻璃门,汇入那晚出发的旅客人群中,背影渐渐被行李车和人群的轮廓吞没。
许红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航站楼出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罗彬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上。
她没有转头,只是朝他那边靠近了半步。
罗彬没有问刚才聊了什么,只是说:
“回去吧。路上要一阵子。”
许红豆点了点头,跟着他朝停车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