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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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彬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在做自我安慰:
不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见家长嘛,小事儿。
他自我安慰了两遍,觉得没什么效果,干脆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背陈南星跟他说过的那些信息——
许建国,性格温和,喜欢下棋养花;
刘桂琴,直爽开朗,喜欢做面食;
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山东人,豪爽大度。
许红豆坐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罗彬闭着眼,但眼皮底下的眼球微微动着,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东西。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裤子的布料上无声地敲着,节奏快而密。
许红豆看了他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他的侧脸。
快门声很轻,但罗彬还是听到了,他睁开眼转过头,看到许红豆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才拍下的照片,嘴角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
“删了。”
罗彬伸手去够她的手机。
许红豆把手机往身后一收,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不删。留着纪念。”
罗彬看着她那个得意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前面驾驶座上正专心开车的女司机。他压低声音:
“许红豆。”
许红豆把手机装回口袋里,侧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收:
“怎么了,你平时不是挺稳的吗?难得看你这样。”
罗彬看着她的脸,没有接话。
他抬手在座椅扶手上按了一下,驾驶座和后排之间的隔板无声地升了起来,把司机的视线隔在了前面。
许红豆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罗彬已经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带着一种“你刚才拍我我就让你拍个够”的报复意味。
许红豆的后背贴紧座椅,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衣料,但没有推开。
她的脸在他掌心下慢慢热了起来,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隔板升起来之后,后排的空间变得封闭而安静,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模糊的风噪。
罗彬松开她的时候,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靠回自己的座椅上,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找回场子的满足:
“勇气补满了。这下不紧张了。”
许红豆坐在那里喘着气,脸还红着,头发被他刚才的动作弄乱了几缕。
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瞪了他一眼:
“流氓。”
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罗彬没有躲,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嘴角压着没有放下来。
许红豆又拧了一下,这次比刚才轻了一些。
两个人一路笑着闹着,前面隔板后面的司机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连一声喇叭都没按过。
等车子驶入兴华区的时候,罗彬发现自己确实不紧张了,刚才那种反复确认的焦虑被一个吻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都来了”的坦然。
专车一路来到兴华区人民中路88号。这是个老小区,大门是那种铸铁的拱形门头,两边的院墙上爬满了枯黄和翠绿交杂的爬墙虎。
门口有个值班室,窗台上摆着一盆蔫了的仙人掌。
罗彬下车取了行李,回头看到许红豆已经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看着那些灰扑扑的居民楼。
她站得很直,但肩膀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放松弧度,像是在对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上一次回来还是去年过年。”
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罗彬听,
“好久没回来了。”
罗彬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用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
“以后我们在这儿也买个房。双数月住这儿,单数月回云苗村。”
许红豆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一种被逗到的无奈:
“跑来跑去的你不嫌累啊?”
罗彬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往小区里走。
门卫大爷从值班室的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到许红豆,眼睛一亮,忙从里面走出来:
“哟,红豆回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许红豆松开罗彬的手,迎上去:
“大爷,您身体还好吧?工作忙,一直没时间回来。”
门卫大爷摆了摆手:
“忙点好,忙点好。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嘛。”
他的目光越过许红豆,落在罗彬身上,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牵着的手,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他没有多问,只是朝许红豆扬了扬下巴:
“快回去吧,家里估计正等着呢。”
许红豆应了一声,牵着罗彬继续往小区里走。
一路上又遇到几个在楼下遛弯的大爷大妈,有人认得许红豆,停下来跟她打招呼:
“红豆?回来啦?”
许红豆笑着点头。
对方的视线很快落到罗彬身上,带着那种老邻居特有的好奇和打量。
许红豆没有回避,每次都大大方方地承认:
“这是我男朋友,这次是回来提亲的。”
那几个大爷大妈听了,脸上的表情从打量变成了笑意,有人朝罗彬点了点头,有人拍了拍许红豆的肩膀,说“好,好”。
一号楼二单元201。罗彬和许红豆站在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春联,边角微微翘起。
走廊里的声控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门上。
罗彬深吸了一口气,许红豆也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齐齐点头,像是在给对方打气。
许红豆抬起手,指节正要碰到门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头发用发箍拢在脑后,手上还沾着面粉,像是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看到许红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从许红豆脸上移到罗彬脸上,又移回许红豆脸上,最后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
“老许!你闺女回来了!还带人回来了!”
然后她侧过身,给门口让出空间,目光重新落在罗彬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