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打不死的东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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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有雾。

雾是凉的。

雾被这一抓搅了个圈，转回来又合上。

武直的手放下了。

“打不动。”

“是打不死。”黄蓉纠正他。

“一个意思。”

“不一样。”

黄蓉盯着那排人，一字一顿。

“打不动，是它太硬。”

她顿了一下。

“打不死，是它根本就没在这儿。”

武直没接这句。

他往前走了三步。

那排人没有动。

他又走了三步。

还是没有动。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静静地站在雾里。

它们站得很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宽。

十七个人，站成一条直的线。

它们站在路当中，站得不宽，两头都还留着口子。

它们不喊，不冲，也没动手。

胸口也不动。没一个在喘气。

看的是他。

武直退回来，站定。

他数了数。

十七个。

从出现到现在，一个没多，一个没少。

穿蓝工装的，穿黑棉袄，穿洗得发白军绿上衣的。

还有个半大孩子，衣服上打着一块补丁。

武直低头。

它们脚下，有影子。

雾里的影子本该是虚的，边上发毛。

它们的影子不毛，边是干净的。

雾里那么暗，那影子却是实的。

有实体。

魂魄没有影子。

这反而更麻烦。

人回来了，还带着影子，带着衣裳，带着补丁。

那它们到底算什么人？

武直听了一会儿。

没有虫，没有鸟。

能听见的只有他自己那台车，在路边怠速。

雾又薄了一点。

是它们的轮廓清楚了，还是它们近了，他分不清。

“怎么做？”黄蓉问。

“不打。”

“那怎么弄？”

“走。”

武直拉开车门。

“不划算。”

“什么叫不划算？”

“打不动的，就别打。”

黄蓉挑了挑眉。

“你倒挺会认怂。”

“我这叫算账。”

武直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里比外头暖。

他把暖风拧大了一格，挡风玻璃上那块水汽往两边退。

他心里那本账，翻得很快。

他手上有两具分身、一个能打的黄蓉、一栋加固过的别墅。

对面有十七个打不死的东西。

他手上那点东西，是有数的。

对面那点东西，是没数的。

有数的碰没数的，先输一半。

打，是白费力气。

被缠住，才是真亏。

前世他开公司，最怕的从来不是亏钱。

是不知道钱亏在哪儿。

现在他一样不知道。

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不知道它们要什么。

他还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认得他那张脸。

“它们要真想杀我，早动手了。”

“那它们来干什么？”

武直没答。

他挂上挡。

车倒出去，掉头。

路面窄，一把倒不过来。

他倒了两把。

轮胎压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音。

那声音传出去，不到十米就没了。

武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镜子里，那排人站着没动。

武直又扫了一眼后视镜。

那排人里，那个打补丁的孩子，往前迈了半步。

只有他一个动了。

武直把车拐了个弯。

雾把后窗糊成一片白。

等他把车头摆正，再看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空的。

十七个人，一个都没有了。

车灯扫过路边，路边只有草。

连脚印都没留下。

那地方是湿土。前两天下过雨，他车轮压的印子到今天还没平。

就那么没了。

他盯着后视镜看了很久。

镜子里只有雾。

“看什么呢？”黄蓉问。

“没什么。”

“你从昨天起就不对劲。”

“没有。”

“武直。”

“开车呢。”

黄蓉盯了他两秒。

她没再追问，把身子转了回去，看向窗外。

车灯在前面切出一小块白，切出去就被雾合上。

过了半天，才轻轻说了一句。

“你不说，我也不问。”

“……”

“但你记住。你现在，只有我一个能商量的人。”

武直握着方向盘，没吭声。

三秒钟后。

黄蓉忽然坐直了。

“你副驾窗上，是什么？”

武直转过头。

副驾驶的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

雾里，印着一个手印。

五根手指，撑得开开的。

指肚发白，掌根没印子。

像有人在外头，按着玻璃往里看。

武直伸手去擦。

一擦，手印没了。

顺着一道水痕，往下淌。

他手上沾了一点白。

和窗外的雾，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