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激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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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那我今晚车停哪儿?停这儿行不行,我开走她会不会又坐上来了,我不是舍不得车,我是……”
“你先把灯关了。”
“哎。”他答应得快,走了两步又回来,“钥匙给你,你关。”
武直没接:“自已的车自已关。”
陈二狗把钥匙攥回去,过去关门,关得很轻,灯灭了他才松了口气,回来时候手里多了半杯水,杯壁上全是手印。
“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他捧着那杯水,“我这两天力气大了,以前那个桶,我拎不动,就是修车铺那个,装水的,也不是装水,反正挺沉,我现在能拎。”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两天,可能早两天,我没注意,谁没事拎桶啊。”
“拎了什么?”
“桶啊。”
“还有呢?”
陈二狗卡住了,低头看杯子:“还有那个胎,我搬了一下,没搬起来,搬起来一点,刘叔说你别闪了腰,我就放下了,我真没闪。”
武直把最后一道符塞进兜里,摸到黑珠,又摸到那卷没给出去的钱。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过一点,屏保上那张早餐券还在,满十五减二,已经过期了。
半个百分点。
车票两张,符七道,三个分身跑一趟,二狗的车灯还白亮了半天。他把手机按灭,心里骂了一句,这买卖做得跟花三十九买一碗粥差不多,粥还没喝着。
不亏,至少没把命折进去。命是固定资产,不能拿来填这种零头。
“哥,你说我是不是……”陈二狗说到一半,自已先摇头,“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拎得动了,拎不动也正常,我以前也拎不动。”
“杯子拿稳。”
“我没洒。”
他低头一看,水已经洒到鞋面上了,赶紧把杯子往远处拿,又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搁在车顶。
武直转身要走,三号在那边问:“符收了,人是不是就能撤了?撤了算收工吧?”
他没答,停住了。
雾里传来一声很大的响动。
那一响又来了一下,比刚才近,街边的玻璃跟着震了震。
武直把手里那几道符塞进兜里,塞到一半又抽出来一张,看了看,重新塞回去。他冲身后抬了抬下巴:“跟上去,看一眼。”
三号没动:“看一眼算哪趟?”
“这趟。”
“这趟是哪趟?刚才街上那趟,还是雾里这趟?”三号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外勤得另算吧,刚才那趟可没说有雾。”
“去看一眼。”
“你老说看一眼,”三号说,“上回也是看一眼,鞋是我拎下来的,雾也是我钻的,最后那点钱你写得跟蚂蚁似的。”
武直看着他:“字小,钱不少。”
“那你这回写大点。”
“回来再说。”
三号还要开口,一号已经往前走了。他只好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先说好,我不往深处去,我就在边上看。”
“嗯。”
“你嗯得也太便宜了。”
二号从墙边直起身,打了个哈欠:“带东西吗?”
“不用。”
“那走吧。”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早看完早回。”
陈二狗站在修车铺门口,手还扶着那半截卷帘门,听见这话,手松开了:“哥,那我呢?”
“你在这儿。”
“我在这儿?”他往街两头看,雾从尽头过来,路灯底下白了一层,“我一个人在这儿?”
“嗯。”
“那我还是跟你们吧,”他赶紧跟上来,“我不是怕,我主要怕你待会儿找不着我,还得回来接,费事。”
武直没拆穿他,走到雾边停住,前头两米还能看见路面,再往里就是灰的,连自已的鞋尖都淡了。
“三号,视野给我。”
“又用我的?”三号说,“你自已怎么不……行,给你给你,别站我后头,你一站我后头我就觉得你准备推我。”
武直闭上眼,再睁开时,脚下已经是雾里的土路,三号的裤脚湿着,鞋面上沾了一圈黑泥。
前面有空地。
空地上两只东西在打,一只狗,三米多高,肩膀拱起来,嘴边挂着血;另一只猫,两米多高,背贴着地,半边耳朵没了,爪子每次落下去,地上就多一道深沟。
狗身上已经有几处见骨,猫的后腿拖着,谁也没退。
武直在三号的视野里看了一会儿,先看的不是它们怎么打,是地上流了多少血,血往低处走,积了一小片,边上落着几块撕下来的毛皮。
这得多少肉。
他脑子里先过了这个数,狗肉猫肉都不能这么算,得看能不能吃,吃了有没有事,可这么大两坨,光看着就心疼,心疼它们把对方咬烂了,烂一块少一块。
“别打了。”他低声说。
陈二狗在旁边一哆嗦:“哥,你跟谁说呢?”
“没跟你说。”
“哦,”陈二狗往他身后靠了靠,“那你小点声,我听着瘆得慌。”
武直让一号往左,二号绕后,三号留在原地,谁也不许先动。
三号立刻问:“不动算不算工?”
“算。”
“站着也算?”
“算。”
“那我能多站会儿。”
一号在左边说:“别出声。”
“我跟我老板谈钱,又没跟你谈。”
雾里的狗撞开猫,自已也被带得歪了一下,前爪落地时慢了半拍。猫翻起来,咬住它颈侧,狗甩了两下没甩开,两只滚到空地边上,压断了一截矮墙。
武直没催。
他等得起,等不要钱,先上要命。
又过了一阵,猫先松口,狗的脑袋也垂下去一点,两边都喘,喘出来的气把面前的雾推开一小团,又合拢。
“上。”他说,“先猫。”
一号先动,二号从后面切过去,三号慢了一步,嘴里还在念:“先猫啊,说好了先猫,狗谁碰谁负责。”
猫没撑多久,后腿使不上力,被一号压住头,二号从侧面补上,三号绕开爪子,照着它伤处下手。
狗却在这时反口,咬在二号腰侧。
二号整个人被带出去,撞在地上,骂了一句:“你咬我干什么?”
狗没松口,他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抠进它嘴边那道伤口里,硬把脑袋拧偏了。
“二号,别跟它耗。”武直说。
“我倒是想松,”二号喘着气,“它不答应。”
一号已经转过去,三号也顾不上念了,两人一前一后夹上去,狗终于松口,往后退了两步,前腿一软,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