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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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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鸣梧倚着椅背,让月光清凌凌照在自己鼻梁上,才拿捏着尺寸一扬下巴。光影轻巧地滑过他的面庞,只留下喜怒不形于色的下半张脸,而将一双眼睛无声地隐在了黑暗之中,令人看不真切。

“谢家独掌着兵权,世子回都后,不能轻举妄动,只得诱他们放低警惕。如今,谢氏连辰王金印都动用了,手里必无后招,我们世子已可反击。不巧,燕世子这样一言不发地就到了。我们世子命我转告邸下,他先前信中所求,依然作数,恳请邸下不要出尔反尔。”

燕鸣梧只嗤笑道:“辰静双行事鬼祟,与我不是一路人。”

白俊不慌,含笑道:“听说燕世子从前有四个兄弟,如今却一位也没有了。想必,没有只和一路人合作的道理。”

燕鸣梧的目光终于屈尊在他身上落了一落:“他落到谢家手上,生死都难料。”

白俊道:“那日在朝堂之上,世子已做了试探。谢家若欲除世子,当时就是最好的时机。他们既然没有动手,如今自然也不会怎样。”

辰静双对谢家的这番考量,倒和燕鸣梧的揣度一般无二。他这才对他高看几分,问道:“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们世子说,若终能继位,则日后一切辰燕商贸,辰国让价半成。”

虽说是区区半成,但辰燕往来频繁,这也足够大手笔了。不说燕鸣梧那些仆从,连他本人都一愣,好悬才端住了波澜不惊的仪态。

他着实心动了。

可是鸟为食亡,人却不能为了财一头撞死在桩子上。燕鸣梧对辰国态势尚未了如指掌,他伸手支住下巴,矜持道:“半成——我可要好好考虑,值不值得我燕国儿郎走这一遭。”

白俊笃定道:“此事自然要好好考虑。只是还有一事,请燕世子施以援手。”

燕鸣梧示意他说。

“我们世子,不能总在谢氏的刀下。为防谢氏疑心,请燕世子到谢从简面前,开一开尊口。若不然,万一哪天孟军与辰军起了冲突,火星一不小心燎到燕军身上,岂不麻烦?”

燕鸣梧一怔,哈哈大笑起来。末了,把桌子一拍,变脸似的把神色一沉,冷冷道:“我看,辰静双敢送到谢氏手里,压根就是把我也算计进去了吧?”

他身边的仆从们都吓了一跳,白俊竟然没有。他垂着眼睛,脑子近乎冷漠地转动着。

辰静双和白家背水一战,赌的就是燕鸣梧的态度——赌的就是,他白俊能否说动这个傲慢精明的燕国世子。

“怎会?”他展颜一笑,纯良道:“我们世子是主,燕世子是客,对贵客自然应当以礼相待。对邸下而言,这只是一个小忙,怎能说是算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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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辰静双这个自己看不入眼的东西坑了一把,燕鸣梧虽然气恼,却难得肯认栽,没有闹。次日,他便造访谢府,开门见山道:“我如今还不曾见到过辰静双,好歹他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辰国便这样待客吗?”

谢从简摸不着头脑,仍用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借口试探他的口风:“我们世子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请邸下勿要多怪。”

燕鸣梧道:“恰好,我身边带了个郎中,也可给他瞧瞧。”

燕鸣梧虽然自傲,到底不是个傻子,这话却说得宛如个棒槌。谢从简心里好像被人轻轻一抓,拎了起来。他伸了伸腿,放下茶杯,注视着燕鸣梧,缓声道:“邸下,辰国王上在外,我做臣子,少不得谨慎小心。若偶尔对某些话会错了意,出于为辰国的考量而伤了人,邸下可不要怪罪。”

这是威胁。

辰静双威胁一句也就罢了,好歹名义上是个与他平起平坐的王世子,有那么两分尊贵。偏偏燕鸣梧看谢从简,一层是没把辰国放在眼里,二是只将他看作区区一个臣子,三又知道谢家倾落,如今是靠谢王妃与辰王才得以回旋,便更低贱一等。他被这样一个人威胁,心下暗恼,反倒大笑:“那是应当的。只是你究竟会错了什么意?”

谢从简果然道:“邸下约见我们世子,意欲何为?”

燕鸣梧偏不答,扭头叫自带的小厮添茶。

班存不是个慢性子,此时却知道主子的心愿,添个茶足足花了好一会儿功夫。这好一会儿功夫里,燕鸣梧巴巴地望着茶杯,谢从简面色难看地盯着他,被逼出了若隐若现的杀机。

茶好容易被送到燕鸣梧手上,他旁若无人地吹了半天,呷了一口,满足叹道:“好茶。”

谢从简本来就不待见他,此刻额角青筋都跳起来了,其活泼程度不亚于出了水的鱼。燕鸣梧一瞥他扣在桌角的手,笑道:“你紧张什么呢?”

那只手好像随时要把桌子甩飞出去似的。

谢从简僵硬地笑了一笑,撤了手。燕鸣梧若有所思地倾了茶杯,刚添的茶水流到他手上,他似乎被烫到了,将茶杯一掷。

玉白的杯子,“哗啦”碎成了一滩,茶香四溅。

而水迹蜿蜒,像血。

“邸下究竟要说什么?!”谢从简从牙根里挤出一句话。

“你看,茶杯烫了我,最终碎的可是它自己。”燕鸣梧把湿漉漉的手递给小厮擦净,眼睛却盯着谢从简,“你威胁本世子,本世子回敬一二,这是礼数。”

……谢从简心力俱疲。

其实谢家原本不擅长这些弯弯绕,如今把持朝政,靠的也只是说一不二的兵权,而非唇枪舌剑。

燕鸣梧这才笑道:“罢了,不耍你了。我的书法天下闻名,想必你知道。白俊这个人,想必你也认识。宫宴时听他说,辰静双的书法不逊于我,那我必要和他一较高下。”

谢从简将信将疑。

燕鸣梧道:“若辰静双继位,必会从辰孟边境扩张领土,我大燕首当其冲。但你们谢家,与辰恭绑在一条船上,在辰地只求自保,不会与大燕作对。我何必给大燕树敌?我与辰静双素昧平生,又为何要助他?”

这话,听着似乎有理。

“再说,”燕鸣梧用脚尖搓了搓溅到近处的碎瓷渣滓,把它们蹂躏得嘎吱嘎吱的,“对谢家而言,此刻内忧外患都不足为虑。把辰静双那么一个软趴趴的人,交到本世子手里,还怕他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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