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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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时,辰静双看着那份战报,久久不语。
如何扭转败局,此间关键,不消说,是燕。
结果就在当天,赴燕使臣被杀,一颗人头送到了辰台。
——若非如此,辰静双是不会同意史维这一请求的。
史维简直是大喜过望地接了他的谕令——辰静双给他略讲了燕国近况,余下的,自有文卷会被送来供他阅读。辰静双也不愿意在宋如玥面前流露太多。
他对这个娃娃脸的中年人印象颇佳,直到他临走前——
史维临走前,再三看了看宋如玥,欲言又止。她不耐烦被人这样打量,便道:“有话直说。”
史维道:“卑职……总觉得将军身上不大好。”
这个不用他说。
史维说完也意识到了,为防被打出去,忙补充道:“不是指将军的这些伤,是……唉,只是一种感觉,卑职偶尔会有,既不详细,也未必准确……说出来怕王上和将军笑话。只是将军恐会发生不好的事,请将军务必留意自身,一切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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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玥倒没睡多久。她最近伤好了些,只是这次信期尤其厉害,她还是长日昏睡,小脸煞白的。
只不过今日全军休整完毕,不能再等了。
七月初九,午后开拔。大军从城墙内列出,浩浩荡荡,开赴下一座疆场。那是一座沦陷于西凌的城池,嘉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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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西凌残军始终不知所踪,辰军开拔时怀了十二分的警惕。走了半日,才到了嘉乌城下。一番攻城,月上中天,未分胜负,双方各自鸣金收兵。
钟灵给宋如玥检查胸口的伤,倒无大碍。只是人疲惫些,听了一耳朵战报,没来得及等那些不懈搜索夏林的天铁营将士回来,早早睡着了。
夜过五更,外头忽然有人大声叫喊。
宋如玥原本是昏睡,但她警惕性很高,顿时惊醒,唤了两声:“钟灵!”
钟灵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在在……在!”
她看宋如玥好端端的,问道:“怎么了,将军?”
“嘘——你听。”
钟灵的耳力比此刻的宋如玥好些。那声音水波一样,很快传遍了军营:“夜袭——西夷夜袭——”
不用钟灵再重复,宋如玥也听清了。外面声音已经嘈乱了。她倒吸一口冷气,支撑着要起身,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不详的预感。
“别动!将军!”
宋如玥一栽,钟灵忙跳过来扶她,要把她归拢归拢,再摆回床上。但宋如玥紧紧抓着她肩膀,不肯倒下:“你我是女子,帐外亲卫不敢擅自进来。你去叫他们!”
外面守着的当然是宋如玥的天铁营亲信,不必钟灵,两人都已经听见了她的话。其中一人折帐帘而入,道:“将军!”
“这伙西夷军从后方攻来,你们都压在城下,后方辰军措手不及,想必会乱。传我的话,西夷人没有从天而降的本事!他们是一路随着我们……古城的那群手下败将!”
她话还没说完,远远的声音果然大乱,听起来甚至不像交战,而像屠杀。那亲兵原还没意识到如此厉害,这时才恍然,忙飞身掠了出去。
宋如玥大喘了几口气,对钟灵道:“给我穿甲。”
“将军!您起都起不来身,再往前凑,可不是……可不是……可不是活腻了么?!”
“放肆。”宋如玥虎着脸,斥了钟灵一声,可惜下一秒就原形毕露:“你才活腻了呢。——你放心,我不往前凑,可也总得防备着些。”
西夷夜袭,辰军本就惶恐,她这主将不能后撤。哪怕不冲锋,也得死守在将军帐里,或者死在将军帐里。
钟灵鼓着脸颊,去搬她那一身铁衣。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帐外亲兵撤入帐内,禀明后熄了灯,只作帐内无人的模样,暗里叩紧了兵刃,守在宋如玥床前。钟灵听着人声马声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给她穿甲,越急越乱,竟慌得掉眼泪,怎么看也来不及了,终于被宋如玥轻轻拍了拍手背:“胸甲你自己穿好,拆一片护心镜给我就是。”
钟灵哭道:“哪有、哪有这样的道理!”
又来了。这钟灵实在是个哭包。
宋如玥微愠:“再争,这帐子里的人都要死了。手脚利索些,别磨蹭!”
天铁营不足五百人,先锋精锐,尽数抵在嘉乌城下,严防城内守军突围。宋如玥受伤,将军帐在辰军中心偏后,原是防着前面嘉乌的西夷军,不想人家从后面进攻,更轻易。
已经有在前突击的西凌军冲到了附近,粗犷的西凌语近乎逼到帐外。
一个天铁营将士无声藏到了帐帘后。
忽然外头一声吵嚷,有人被重重掼倒,不知什么兵器刺入血肉,“嗤”地一声,谁打着滚嚎叫起来,又骤然失声。帐外的灯“凌凌”滚近,一星火焰顿时燃破灯笼,舔上将军帐。
帐帘被人蓦地掀开,那人也是以兵器刺探,被帐帘后的将士举刀格挡,“噌”地生出火星,暗光游走,一息后才有雨声扑落,血腥随着乱糟糟的风横扫进来。
钟灵张大了嘴。
那西凌人立死仆地,火光照亮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身后又是两人,看清那将士,齐声叫喊着扑将上来。守帐人不敢让身,将地上尸体一踹,绊倒一个,又将另一个割喉。这时地上的人已跃起,挟寒锋侵面,他一仰头,又是一脚,那人顿时被他踹成两叠,飞出丈远,挣扎几下,不动了。
军帐不易燃,火缓缓熄了。钟灵只瞥见守帐人素净的侧脸上溅着两三丛血迹,骇然,几乎想夺路而逃,脚下又生不出力气,只有上半身和一双眼珠子兀自向前。
宋如玥横枪拦住她的腰。
西夷人果然发现了此处,团团围住。但守帐人持刀而立,一时无人敢攻。片刻后,帐子上火光又起,结果烧着的部分被守帐人当场割裂,掉在地上,静静燃没了。
一人却趁他分心,扯下了帐帘一扔,看了宋如玥一眼,又笑:“想不到,真是故交?”
他说话的腔调,带着西凌人特有的生硬。但里面有一股怨毒的气。
——正是当日古城战败的西凌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