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衔野田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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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名字叫什么?”
“山君,也是老虎的意思。”
像是怕她不识,女孩掰开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这两个字。祝逢春看着她动作,笑道:“是个好名字,你那老师也是个好老师。”
“我知道,姐姐也是好姐姐,若没有姐姐,我便去不了学堂。”
“那你好好学,将来考取功名,莫忘了帮过你的人。”
她揉了揉女孩的发顶,见罗松已给了杨婶一锭小银子,便招呼大家一道去平阴县。四月里,平阴县令惨遭灭门,朝廷临时派来一位官员补缺。新县令上任一月有余,剖断所有积压公务,县城内外,一派清明景象。
临近山村,祝逢春令众人拴了马匹,只走着去王家。罗松道:“做这些有何用处,杨大虎已看过了,一切都如你所愿,五月里我们也看过王鸿一次,她一直都在读书习武,并不曾做什么杂事。”
祝逢春轻嗤一声,道:“杨大虎同王鸿的区别,难道你看不出来?五月看过有何用处,那时我们都在军营,王鸿家人自然不敢造次。”
“这个是我错了,我一时不曾想到。”
杨大虎死了父亲,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杨婶看她,比看自己的性命都要重些;王鸿父母双全,家里又有个四岁的弟弟,银钱给到他们手里,难保不会用在男孩身上。
想到这一层,罗松握紧腰刀,看东风时,发现她不曾佩刀,便张口询问,听罢东风的回答,他瞪大眼睛,道:“唐越连杀气都收不住,你放心她给你当侍卫?”
“她收得住。”
抛下这句话,祝逢春又向前走去。不多时,四人行至王家小院,透过篱笆,只见王鸿穿一身破烂衣裳,正握着斧头劈柴,她的身边,劈好的柴火已摆做小山,越过小山,一个胖乎乎的男童蹲在地上,用些蜜糖逗着蚂蚁,他穿一身崭新的布衣,长短亦极为合体。
“他们拿了你的钱,便是这般挥霍么?”
“挥霍谈不上,只是用在他们想用的地方罢了。”
祝逢春一脚踢开柴门,望着王鸿道:“你的双亲在哪里,喊这两人出来。”
王鸿站起身,斧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屋里人听见声响,急匆匆赶到院里,张口便骂王鸿。祝逢春冷冷一笑,那两人看到她的面庞,当即跪在地上,道:“姑娘,我们一直都让鸿儿读书习武,只是她自己不争气,学了一个多月,便吵着闹着要回来。”
“我知道了。”
她略一点头,看向缩着脖子的女孩,道:“王鸿,你说。”
“我……”
王鸿攥住双手,来回瞟着她和双亲,许久不发一言。祝逢春架起胳膊,道:“她不愿学是她的事,我给钱是我的事,依照当日所言,我给你们的每一文钱,都要用在王鸿身上,你们做到了么?”
“我们也想给鸿儿用,只是她不肯,便只好……”
“少聒噪,四月并五月,我一共给了你们二十两银子,你只说挪用了多少。”
“三两给贵儿开蒙,五两给全家添了衣裳,皆是紧要用处,并无一文浪费。”
“依照五月所立文书,你们挪用一文,便要偿还我十文,而今挪用了八两,烦请还我八十两纹银。”
“姑娘明鉴,八十两纹银,我们便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啊!”
两人跪行上前,以头抢地,王鸿立在原地,两手不知放到何处,两眼淌下两行清泪。那男孩看着这三人,弃了蚂蚁,指着双亲额上血迹,咯咯大笑起来。
那两人磕了一阵,见祝逢春不为所动,便去求王鸿,又哭一阵,那男子道:“姑娘既爱我们鸿儿,不若便把鸿儿领走,也好抵了这八十两银子的债。”
“爹?”
王鸿向后退了两步,那妇人擦了擦眼泪,道:“你爹说得在理,去了祝姑娘那边,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里会像眼下这样劳累。”
王鸿止住脚步,未发一言,便被妇人拢进怀里,一声声哀求着。祝逢春看着这两人嚎啕,等他们哭哑了嗓子,道:“一个九岁大的女孩,抵不了八十两银子罢。”
“那姑娘要什么?”
“我要你们挨打。”
祝逢春瞥唐越一眼,唐越便去旁边取来一条扁担。祝逢春笑道:“王鸿我收下,算你们三十两纹银,剩下五十两,便用板子来还。若是打大人,一板便算一两,若是打小孩,一板便算十两,打之前签契子,无论怎样打法,生死不论。你们三个算一算,让谁挨这五十两的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