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回沙不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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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你毕竟是徐家之人,要你写这些,原本便有些强人所难。”
祝逢春摆了摆手,徐子京涨红了脸,急道:“姑娘,子京虽为徐家子弟,却也分得清是非曲直,只要再有一些时日,自然能寻到脱罪之法。”
“什么是非曲直,依照圣贤之言,在晚辈面前,长辈便没有非的时候。”祝逢春抿唇一笑,道,“徐公子学儒十年,而今竟要为一伤父之人开脱,便不怕令尊知晓么?”
“子京……”
徐子京想起父亲教诲,一颗心沉了下去,又看她笑眼盈盈,那心又往上飘了一飘,便只低声道:“认识姑娘以后,子京只愿依本心而活,家父若要责备,子京自当负荆请罪。”
“你既分得清是非曲直,又能哪里值得请罪。令尊若要责备,便是站了非的一面,做了曲的事情。”
“姑娘所言极是,是子京一时愚钝。”
徐子京拱了拱手,退到山东那几位将军身边。祝逢春摇了摇头,却看身边的叶景扬,经了两场大战,她已升做副都指挥使,同她只差了一级。
“你查出魏千云通敌一事,应当也是为了唐侍卫罢。”
“不为唐越,我大可徐徐图之,何至这般劳累众将?可惜行事太过匆忙,终究还是打草惊蛇,让魏千云跑出了莫州。”
“跑出莫州又如何,以你的本事,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是晚死那么几日。”叶景扬轻轻一哂,道,“旧党那般看重于他,几乎把他做了太子,我还当他有通天的本事,不想只是个银样镴枪头。”
“旧党看重他,只是因为他曾经姓孟。”
圣上做前朝皇后时,共生三男二女,其中两名男子皆在改朝换代时见诛,剩下一名才做了半年的太子,便因违制外放岭南。
算下来,当朝帝胄,只有魏千云曾是孟家之人,其t余皇孙,皆是两位公主所生。
“区区姓氏,魏千云自己都不曾守住,他们却看做珍宝。”
“可若没有这个姓氏,他们拿什么彰显自己的忠心?”
她向叶景扬轻轻一笑,叶景扬道:“言归正传,即便魏千云通敌谋逆,唐越也切实犯了伤父之罪,这条罪名,你打算如何脱去?”
“除去魏千云,我还查了唐横,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唐横是江都人士,又是个行走各地的商人,而今又在莫州现身。我说得大胆一些,他向戎狄人贩了私盐。”
祝逢春心下一惊,将叶景扬来回打量了两遍,正要说话,罗威祝青走进府衙,分别坐到主位。
因张睢不在,两人只大略说了魏千云之事,又调整了一番营中布置,欲令诸将退去时,一位将军站了出来,道:“祝帅明鉴,老夫听闻淮东女营吸纳人才不辩善恶,因而多有作奸犯科之辈,其中甚者,还会做下砍伤父亲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敢问祝帅,此事是真是假,倘若真有此事,祝帅又会如何处置?”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河东山东两地的将军,纷纷看向祝青祝逢春这对父女,淮东本部将军,则一个个皱紧眉头,似在找寻开脱之法。
祝青挥了挥手,笑道:“将军言重了,依照大齐律例,触犯律令之人,只要不是不赦之罪,便可到军营中将功折过。是以举国上下,皆有罪人从军之事,将军营中,想来也有此类兵士,单说一个淮东女营,只怕偏颇太过。
“至于砍伤父亲一事。将军有所不知,做下此事的人名唤唐越,是祝将军的贴身侍卫,砍伤父亲,亦是因为她的父亲先行刺杀祝将军。依本帅之见,此举分明是恪尽职守大义灭亲,若连这等举动都要问责,本帅何以号令诸位将士?”
说着,祝青声音提高许多,众将认同者有之,反对者有之,只是看他端坐正堂,又因张帅不在,不敢直言辩驳。
末了,罗威擡了擡手,道:“诸位莫急,唐越之事,须等提点刑狱使亲临莫州,与我等祝帅共同商议定罪之法。现下争论,不过是空耗口舌,于事无益。夜已深了,还请诸位回房歇息,切莫为旁人之事消磨自己。”
得他此言,众将纷纷退出府衙。祝逢春寻到叶景扬,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这般了解天下局势?”
叶景扬停住脚步,月光照耀下,她的双眸愈发明亮。她说:“凭你的聪慧,应当已猜出我的身份,直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