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衣(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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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奚应声,笑道:“阿姐顺利回来了,是皆大欢喜的事。不日阿姐便要出嫁,父亲母亲可要辛苦为阿姐操办了。”
燕听侯和叶将离这才转了话锋,不再提及书信相关之事,掩帕拭泪,神色激动,连连应是,转了心思与燕奚商榷成亲事宜。
燕奚这才恍然,原来不知何时,她在燕听侯府,竟也不是那个动辄被说教规范的小姑娘,而是能够托付一起商讨人生大事的成员。
她回流萤院夜已深了,露气很重,能感到身上的衣裳吸了水,变得厚重,重重垂在身上。
今夜韩蕲没来寻她。
其实说来,这一月之间,她同韩蕲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
她处在深宫里头,负责观察程澈和燕听雪二人的近况,日常陪灵华和阿泽玩闹。
他则忙碌穿梭于前堂和暗卫之间,人不着地,甚至将教导灵华的任务都移交于程澈,美名其曰锻炼他的心志,实则自己手上之事让他抽不开身,夜里连宫中殿都不宿,在天明前赶回来入早朝装装样子。
甚至她无从知晓,他这般忙碌,有没有不想见她的意图。毕竟自燕听雪此事发,许多话,他已经表达地很明白了。
燕奚想,这样也好,总归,她也不该记挂着他的。
程澈会出宫来寻燕听雪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燕期走了,他便知晓缘何,宫中没人能拦得住他,自然迫不及耐地冲到此地一诉衷情。
芳菲急匆匆来说程澈和燕期在院子里打起来之时,燕奚刚散了鬓发。
她立即起身去寻她,长发及腰,披在身后,被风侧吹着,披着白狐裘,有一种零碎感。
她到时已经不打了。
靠着门扉站立的燕听雪喝住了他们,神色不带指责,欲言又止。
燕奚上前,平静命令道,“燕期,赏他二十棍。”
程澈擡眼瞧她,她直视他的眼睛,“以摄政王妃之令。”
“跪。”
程澈一言不发,听从号令,燕期便真的上手了。
燕听雪瞧得不忍,立即出声,“小奚儿,别责罚,他是为我。”
燕奚静道,“非也。我罚他,是他擅离职守。如今宫中护卫属他第一,韩蕲又不在宫,他离了谁护着那半大孩子,因情小事离大任,实该罚。”
燕听雪张了张嘴,没有再游说,程澈也没说话。
待二十棍落罢,他忍痛起身,才对燕奚弓腰行礼,“殿下今夜回宫,我这才敢过来。”
燕奚一时语噎,想说为何方才不辩解,他下一句话便又出来了:“不过这罚臣该受。臣并未提前通音讯,行事莽撞,让王妃惊了神,确实该罚。”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燕听雪,神色炯炯,真挚含情,“我此行冒昧,只求日夜辗转思绪难眠,心中不敢笃定的一言。这一月,澈成长非凡,已有能力护姑娘周全,也有信心寻遍四周列国为姑娘解巫术,身怀技艺足以养家,澈愿意放下理想与姑娘一人,但不会碍了姑娘所向,澈可以保证姑娘日后笑容愈加多,不必似上京处处应对。”
“澈也知晓知不可乎骤得的道理。澈想问,一月之期,听雪姑娘心中念头可有动摇?可非谁一双一世人不行?可愿与渐青,奔天涯,赴海角,此生不渝?”
他说话静而稳,掷地有声,燕听雪扶着门楹,自始至终柔和地瞧着他慢慢吐露一字一句的真言。
燕奚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有其他人,忙招呼身边人都离去。
还没走出院门,燕奚听到身后传来燕听雪一声轻飘飘的话,“你刚受了罚,我先给你上药。”
芳菲愣神,燕奚瞧着她笑道,“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今晚好好跟燕期叙叙旧,全了这一月的相思之苦。”
芳菲脸微红,“白日里已经说过了。”
她笑:“说过这一个月,那便谈谈日后。”
她转身,又回自己的院落,果真见韩蕲已经到了,怀里还携着一位小树苗。
燕奚莞尔,迎住灵华的怀抱,跟他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回念道。
几个字如磋如磨在心中反复回搅,他的神色微微松动,见了她外披的内里微微皱眉上前,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赶,“穿这么单薄,小心着凉。”
她娇嗔道,又恢复往日的亲昵:“还不是你和程澈没个声音就行动,害得我赶紧往阿姐屋里赶,唯恐出了什么乱子。”
“是我的不是。”韩蕲道。
“算你识相。”燕奚道。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一人一句,倒显得灵华是个多余的了。
灵华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待在宫里跟阿泽一起玩比较好。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阿泽绝对忠于嫂嫂,说不定他说一两句话他又不跟他玩了。
一时有些丧气,觉得自己身为皇帝竟如此憋屈,竟哪哪都待不了。
燕奚终于将他引到他身上了,闭了门,燕奚才敢大胆地问,“你今夜留不留宿?”
韩蕲摇头。
燕奚了然,“灵华跟着我,阿泽跟着你,对吗?”
韩蕲顿首。
“我会照顾好灵华的,请你放心。”燕奚道,“阿泽,我还想听他唤我阿姐。”
他点头,推开门,最后看了眼她和灵华。
长夜寂寂,冷霜雾重,他走进夜色里,没入晦暗。
燕奚对他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