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万千传说的源头(1/2)
在无支祁抵达,那淮水波涛已经轰击来到这人间,只是馀波搅得大地不住震颤的时候,原本围绕着说书人的好事者一个个都给惊得瞠目结舌,彼此之间,面面相觑。
“这,这是怎么了?!”
“地龙翻身了?!”
“好重的水腥气!”
众人给这动静惊得失神,被吸引了注意力,却也没谁注意到了那说书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再然后,他们就没有看到这个说书人了。
距离灌江口十馀里外,一处地势较高的荒坡上。
先前苍老不堪,貌似是吃了许多苦头的说书人站在一棵大树上,负手而立,双瞳闪铄异色,自有一股潇洒从容之气,看着那汹涌而起的波涛淮水之力,忍不住咂舌,道:
…无支祁,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疯?”
“周衍,共工,看起来局势比我想到的变化还要更快。”
“还想着想办法,把传说和周衍自己挂钩,让他能驾驭这一股力量,把位格再稍稍提一提,没想到,这小子就自己过来了?”
“啧啧啧,这里看戏的角度不大好,我重新换个地方。”
这所谓的白老头身子一晃,从这老者身躯上浮现出一道虚影,却是看着俊朗气质慵懒的青年,转头看着这老者,这气质俊朗的青年朝着老者拱了拱手,笑嗬嗬说道:“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也是有劳你啦,要不然,我一定会被发现。”
“【史】那家伙,真是个狗皮膏药,白嗬,不是,是柳老头。”
“有劳一路相送,你一直以来都渴望写出天下绝世,流传于当代乃至于后世的故事,也算是给自己留下点痕迹,今日所见到的,就当做是我给你的礼物了。”
“这机会,平常可不多见啊。”
白泽施展了神通,轻易护住了这个老者。
他的实力当然不能和无支祁相比。
要他和淮水祸君厮杀,那却是要了他亲命了,可如果借助神通,为这老者挡住些微的涟漪攻击,倒也是不算什么难事,白泽微笑了下,也消失不见。
大概过了个几个呼吸。
柳老头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腿脚都在打哆嗦,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前破烂的衣襟,另一只手死死扶着旁边一棵半枯的老树,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满脸呆滞。“我,这,这什么”
他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遇到了一个俊朗慵懒的郎君,说了几句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算是再怎么去想,也只是对自己在这一段时间里面说的故事,稍稍有点记忆。
他一遍死死抓住老木头,一边回忆刚刚自己说到了类似于“那道长三尖两刃刀一点,十万水族望风披靡’的故事,忽而听得那边轰鸣声音阵阵,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去。
一时间目眩神迷!
所见之气象,何其壮阔!
因为白泽的馈赠,他看见了那接天的暗青色浪柱,看见了浪尖上那令人惊惧的庞大身影,即使相隔甚远,那轮廓也足以让人做噩梦,更看见了那凝聚无边杀机扑向灌江口的狰狞水龙。
那一刻,他只觉得喉咙发干,腿肚子转筋,什么故事,什么失忆,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然后,他看见了那金色结界的亮起,心中升起一丝或许能挡住的缈茫希望。
再然后
他就看见了那道清光。
看见了那清光化作一杆兵器,看见了那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招式,和手持三尖两刃刀,凌空而立的清俊道人。
这一切他都看得清楚,感受得真切,却又没有受到轰击。
说书人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冲上头顶,又唰地一下退去,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讲了小半辈子传奇神怪故事,描绘过无数剑仙斩妖、真神降魔的场面,自诩已能将虚幻讲得活灵活现。
但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了这远超想象极限的一幕,他才猛然惊觉,自己那些绞尽脑汁编撰的形容词、那些夸张的比划、那些故作神秘的停顿,在眼前这真实不虚的神通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微不足道!那不是故事。
那是正在发生的、活生生的神话!
就如同白泽所猜测的那样,这老头子瞬间就忘却了自己的生死。
人族总是这样。
白泽也明白他们。
是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说书人死死盯着远处江天之间,那杆静静悬停、清光流溢的三尖两刃刀,盯着那刀尖所指的、沉默如山的恐怖巨猿身影。灌江口内传来的那道士话语,每一个字都象重锤,敲在他的心坎上。
“真真的是”说书人喉咙滚动,发出嗬嗬的气音,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撼而扭曲着,“真的是,三尖两刃刀。清源妙道真君”
“这些故事传说,果然不是假的!”
他慢慢地、慢慢地顺着老树树干滑坐下来,坐在一根大树枝上,浑然现在所处的环境,目光依旧死死锁着远方的对峙,脑子里却象开了锅的粥,无数新的画面、新的词句、新的惊叹,疯狂地涌现、炸开、重组。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讲不出比眼前所见更真实、更震撼的故事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把它讲出来!
把这个故事描述下来。
用尽他残生所有的力气和技艺,把今天看到的这“一点”的风采,转化为文本,化作语言,告诉所有人告诉所有当代人。
告诉一切后人!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着,仿佛想抓住那惊鸿一瞥的清光,将它烙进自己的骨髓里,刻录进骨血当中,化作未来惊堂木落下时,道出的故事。
那么,这是什么样的故事?
是有关于一一在天和地的间隙。
有关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清俊道士,和力大无比手持棍棒的神猿。
两者之间,最初的交锋故事雏形。
灌江口防线,气氛本已绷紧如将断之弦。
无支祁那毁天灭地般的一击虽被三尖两刃刀轻描淡写化去,但淮水群妖的森然数组仍在,那上古水神的恐怖威压依旧沉甸甸地笼罩着江天。防在线的修士、军士、乃至助阵的山川地只,无不心神紧绷,掌心沁汗,死死盯着江面,等待着下一波更猛烈的冲击。
直到周衍手持三尖两刃刀,踏足于波涛之上。
“沉叔,王贲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周衍手中三尖两刃刀一转,已经遥遥锁定了无支祁,杀机森然。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那道袍身影上,先前因强敌压境而生的紧绷,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晨雾,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松了口气之后,一种被点燃的战意。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淮水腥气与杀机,似乎都被这股骤然升腾的人心士气冲淡了些许。
兜率宫当中,以兵器机关人所化的蚩尤禁不住赞叹。
这样才是战神。
沉沧溟一直紧锁的眉头,在看清周衍身影的瞬间,猛地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他没有丝毫尤豫,甚至来不及上前说话,这个星宿川的悍将立刻侧身,语速快而清淅地对着身旁传令修士低喝:“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言简意赅。
这种沉稳感觉瞬间穿透了短暂的骚动:“泰山卫,立刻按甲字三号预案,占据干、坤、震、巽四位,架设“诛神弩’,灵力灌注优先次序为破甲、震荡、封禁!王贲将军!”
一旁的王贲早已按剑而立,闻声踏前一步,甲胄铿锵,面无表情,只是道:“在!”
“秦锐士,结“锐金锥矢阵’,前突至离水位,不必接敌,只作威慑与反冲锋预备!配合山神地只,固守坎、艮二方地脉节点,绝不容妖气侵染地气!武侯遗留八卦阵残基,由我亲自调度灵气注入,转为“困’、“幻’二相,复盖妖军数组后方及两翼!”
如何才能磨砺出名将?
唯以厮杀,唯以大战!
唯以无边的压力之下还可以拔刀的勇气!
岂能纸上谈兵!
沉沧溟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在蚩尤和姬轩辕的点拨下,已经蜕变。
一连串命令流水般下达,没有丝毫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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