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天下为棋(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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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天下为棋(求月票)
望著陈玄机从容离去,干国公张瑄面露不悦,嘴里嘟囔道:「老夫对他果然很是不喜。」
红脸中年人,广越府李尉,与另外几人对视一眼,苦笑道:「干国公啊,我知道您以前跟陈大人有过节,但,但眼下咱们都在一府之地,都是为了剿灭倭贼,没必要揪著以前那点儿事不放吧?」
「怎么没必要?」
张瑄想起当年在蒙水关上的遭遇就一肚子气,哼了一声道:「那时候蛮族兵临城下,一围就是三个月,蒙水关上将士死伤惨重不说,连口吃的都没了,几乎掏空了整个蜀州。」
「老萧上奏朝堂请粮,圣上命江南府调拨一些,他竟然还推三阻四的,若非蒙水关后面解了危局,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他。」
当年的事情,众人都有耳闻,但就如李尉所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剿灭倭寇。
「话虽如此,可陈大人因为前次遇刺,正一门心思剿灭倭寇,为此他还上奏圣上,请来江南府的兵马,若是干国公把人气走了,岂不是误了大事?」
「少了他陈玄机,咱们广越府就不能成事了?」
张瑄斜睨几人,眉宇间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啊你们,这些年当官当傻了不成?」
「你们不想想,陈玄机留在这里,剿灭倭寇功成之后,那谁是首功?」
「这————」
李尉几人略一思索,俱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这当口,陈玄机刚刚升任兵卿,正是需要做出一番功绩的时候。
若他在广越府剿灭了倭寇,解了朝堂的心腹大患,不但站稳了兵卿位置,还能更受圣上器重。
反观他们这些在广越府的人,忙前忙后这么多年,却是要把首功让人了。
「那您说怎么办?」
「人是你们请来的,现在问老夫做甚?」
张瑄摇了摇头,懒得再多看这些酒囊饭袋。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在座的几人中兴许就参与了刺杀陈玄机一事,原因嘛,很简单。
一无非就是担心陈玄机把在江南府做的事,在广越府也来一遍。
说得直白些,广越府里倭寇猖獗,背后必然有著内应支撑。
若非如此,这么多年剿匪下来,不可能越剿越多。
「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几个掂量掂量吧。」
说完之后,张瑄转身就走,独留下李尉几人待在这都指挥使司里。
过得片刻。
李尉叹了口气,「干国公方才所说,不无道理,依我看————」
话音停顿,他语气一转,「都先回吧,待明日陈大人有暇后咱们再议。
其余几人闻言不再多言,各自散了开来。
另外一边。
陈玄机自是听到都指挥使司的谈话,也知道张瑄还在那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与他较劲。
可他不去多想。
既然决定了待在广越府里好生惩治那些吃里扒外的世家中人,他短时间便不会离开。
陈玄机平静回到临时找寻的宅邸里,驱离了下人们后,招手唤来那头苍鹰。
随后他取下绑在苍鹰爪上的密函,对照著一本戏曲册子解出译文:「蜀州惊变,蛮族盛传萧逢春、傅晚晴夫妇未死,且以被龙虎」陈余救回蜀州!」
一字一句,陈玄机看了三遍,神色方才出现些许变化。
「萧逢春————没死?」
陈玄机心绪变幻,脑海里风暴迭起,原先一些想不通的关节突然通畅起来。
「原来如此。」
「十年谋划————不,应该是二十年谋划·————」
「原来从安和帝登基起,你就开始布下此局了,当真是————老谋深算!」
陈玄机本以为那人是在十年前谋划蜀州之事,而今得到「萧逢春未死」的消息后,他那身修炼不易的棋道推演之下,大魏朝九州三府的一切诡谲之事,便都相互串联起来。
安和帝初登基,大魏朝上下生了数场天灾,有洪涝有地怒有蝗虫,中原百姓饥荒数年,朝堂银钱短缺。
值此之时,那人便在朝堂推动北莽互市一事。
虽然隐晦,但以当时朝堂局势,旁人自顾不暇,唯有他有这个实力让冀州商行起势。
加之时间跨过五年,北莽互市方才有了眉目,诸多痕迹便都被抹去了。
再之后五年,北莽互市成势,朝堂有了大笔银钱、粮食,九州三府百姓的日子好了些————
「好了些————接下来便是「卸磨杀驴」的戏码,你很清楚圣上的脾性必会如此————」
陈玄机定了定心神,靠坐在太师椅上,眼眸落在窗外的明月星空上。
秋风微凉,窗外竹枝摇晃,叶片缓缓飘落,传荡微弱声响。
陈玄机微一弹指,天地灵机在他面前聚散出一道身著红袍的身影。
—其人身形不算高大,中年模样,脸色平淡,不苟言笑,略宽的肩膀撑起那身代表九卿的大红官袍,颇有几分不怒自威之感。
陈玄机注视著他,「那之后五年,朝堂上的钱粮始终被你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多不少刚好支撑一场大战,然后便有了蛮族大举北上一事————」
「既削弱了蜀州兵力,还消耗了蜀州、广越府、荆州、幽州等地的钱粮————」
「如此一来,冀州商行的买卖便能继续下去————」
「在之后,到得今日,九州三府的银钱、粮食又一次充盈起来,你便用某种法子激起了圣上的雄心————」
陈玄机望著那道虚幻身影,不禁鼓了鼓掌,赞叹的说:「好手段,当真好手段。」
整个过程,除了冀州商行外,清河崔家、朝堂九卿都没露面,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便是洞悉这一切的圣上,在滚滚车轮席卷下,也不得不对「北莽」有所依赖。
银钱,粮草,铠甲,兵器————北莽实在赚得太多,太多了。
陈玄机能够想像到这些年下来,北莽互市赚得银钱落到京都府里的不过十之二三,更多的银钱定然都被冀州商行截留了。
唯有如此,那些世家大族才甘愿被冀州商行驱使,利益均沾。
「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
「想要一个听话懂事的「圣上」,为大半世家遮风挡雨,还是想————颠覆?」
陈玄机眼中晶莹闪烁,隐约间有一条白色长龙与一条黑龙厮杀纠缠。
九州三府,蛮族,北莽,婆湿娑国,倭国,乃至更远的西陆————
天下为棋,天地为棋,却也有一层薄薄的轻纱遮蔽了一切,让他看不清晰。
目的不同,棋局走势便不一般。
陈玄机下了这么多年的棋,自是清楚这一点。
只是从眼下来看,颠覆大魏朝的可能性有,但不多就是了。
至少还缺了两样东西。
一是兵马。
二是大魏朝乱起。
前者,陈玄机很清楚,眼下大魏朝兵马皆在边陲,中原各州卫所囤兵不多,反倒是各世家大族私兵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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