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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卖仆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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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尚书府的车马院,越过后罩楼,一条夹道上有一个圆洞门,这就是通往林德成宅院的内门。
此时负责后院的粗仆正在这里等著,作为粗使很少能见到夫人,更别提见到尚书老爷,她说话都结结巴巴。
「....德成老爷家的管事娘子跑来找我的....说救命.....」
林端书没有理会她疾步推开门走进这边的院落,相比于尚书府,这边不管是屋宅还是石板路,甚至花坛树木都小了很多。
这个地方原本是林氏大宅的下人院。
虽然入住府邸十多年了,林端书也是第一次踏入这里,还好也不用走几步,就到了这边的主厅。
此时婢女仆妇的哭声从内传来。
「德成,你这是做什么?」
林端书走进去,看到地上跪著两个婢女三个仆妇,坐在厅内椅子上的林德成依旧穿著斗篷,似乎进门后什么都没有做,第一件事就是发卖仆从。
这边院落里总共也就这五个女仆。
看到林端书夫妇进来,林德成也不起身,淡淡说:「你们来了。」
总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林夫人攥了攥手。
「德成。」她挤出一丝笑,「有什么话先洗漱更衣再说。」
她视线扫过地上跪著婢女仆妇。
「是又偷懒了吧,黄妈妈,老爷回来的突然,可不是你们做不好事的理由!」
说罢又唤自己跟著的仆妇。
「快去安排人来伺候。」
她的管事娘子忙应声是要走,被林德成喊住。
「不用劳烦你们。」林德成说,「我也不用人伺候。」
说罢对外扬声。
「人呢?」
「让你们去叫人牙子来,却把尚书大人叫来了吗?」
什么意思,骂谁呢!林夫人脸色僵硬,林端书也沉了脸:「大过年的,你闹什么!我们林氏有祖训,不发卖仆从入牙行!」
听到他开口,地上的婢女仆妇们松口气,哭声更大。
咚一声,林德成将手边的茶杯重重顿了下。
茶杯与桌案相撞的声音其实不大,但这陡然的一声,还是让婢女仆妇的哭声停下来。
林德成的声音缓缓响起。
「乱了规矩?是啊,我林氏体恤弱小,所以才立规矩不发卖仆从。」
他看著地上的跪著的仆妇们,神情冷冷。
「但并不是说就不要规矩了,尤其是对恶奴。」
「这些仆从隐匿主命,恃宠慢主,怠役亵主,既然不能发卖,那就送官吧。」
送官!那还不如发卖呢!噤声的婢女仆妇顿时再次哭起来,在地上连连叩头「老爷饶命」
真要送官,林家的脸面都没有了!
林德成现在是没有脸面不在意,但他林端书可是尚书!
这哪里是发卖仆妇,这是要发卖他的脸面!
林端书绷著脸:「你这么久不在家,家里的事有什么不好,先跟我说,待查明自有家规论处....」
林德成打断他:「端书,你是在家,可知道这些仆妇自我走后,便不曾去太医院探望林霖?」
林端书一怔,他哪里知道这些内宅小事。
「走之前我再三叮嘱,每月探望日要去探望小姐送吃食送银钱,结果她们置之不顾,从不去探望,更没有送钱送物。」林德成冷冷说,「这种忘主的奴婢我岂能再留?」
地上的婢女仆妇哭著喊「老爷,我们不是不去啊」「是去了之后,他们说小姐去齐洲了。」
「所以小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你们丝毫不在意,也不去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在外是否平安?」林德成冷笑,「就这样将小姐抛在脑后不闻不问?」
婢女仆妇呜呜哭辩解「没有」「是不让打听齐洲的事」。
林夫人忙解释说:「德成,齐王遇害,朝廷不让谈论,家家户户也都更严禁出门,她们也是怕引来祸事.....」
「所以她们也知道齐王的事是多大的事!」林德成打断她,「自己的小姐卷入此等大事中,竟然丝毫不管是不是有危险,是不是受伤,是不是安好,只顾躲在家中避祸?这样的奴仆,要他们有何用!」
林夫人脸色僵硬,总觉这不只是骂仆妇.....
念头刚闪过,林德成的视线看向他们。
「端书,对你们夫妇来说,林霖是子侄晚辈,当尽心照看,你们就是这般照看的吗?」
「明知我不在家,家中仆妇骄纵欺主,你们不闻不问,林霖当差齐洲,遇到齐王案这么大的事,你们对她也不闻不问。」
「兄不友则弟不恭,父不慈则子不孝,为长者,如果未尽赋予体恤之责,便也没有资格来苛责晚辈不敬之举。」
他的声音始终缓缓,但就是这低低缓缓的声音,砸在脸上让人莫名生疼。
好,好,好,林端书脸色铁青,这不是冲家里的仆妇们来了,是冲他来了。
真不愧是父女,当女儿在外边骂,当爹的回家来当面骂!
同时又有些恍惚,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
有多久没有听到林德成说这么多话了?
自从他跪在祠堂前为妻女请入族谱,自弃长房嫡位、舍林氏宗嗣之继后,有十多年了吧。
如林德成自己所说,从此后只是林氏族中,无掌家权,无宗脉名分,无世袭体面的一个普通子弟,安安稳稳老老实实沉默寡言。
今日真是发了疯了!在他面前又摆起了长房宗主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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