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笼雀难飞（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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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祖宗庙难道不知道胡家在背后动的手脚？
沈戎提出的这个问题精准切中了要害。
祖宗庙当然有可能被蒙在鼓里。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甚至可以是微乎其微。
就算真有茫然无知的愚蠢之辈，也一定会有明眼人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毕竟大家都是经年的老妖怪，早就练就了一双勘破真假的火眼金睛，否则恐怕早就被别人吃进了肚子里，又怎么可能活得到今天？
既然祖宗庙大概率已经知道了胡家的所作所为，那他们又在盘算什么？
又为何一直隐忍不发，坐看胡家搞风搞雨？
难道是缺少直接指向胡家造反的证据？
不可能。
事关生死存亡，一点怀疑便已经足够定罪，又不是对峙公堂，何须去找什么确凿证据？
就算错杀了忠良，那也好过自己被杀。那祖宗庙方面到底是在忌惮什么，还是另有图谋？
胡家如此胆大包天，背后又有什么倚仗？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果不能想清楚，那就绝不能贸然掺和进东北道的乱局中。
否则不准从哪一步开始，己方就会被人出卖。
「局势院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全面的分析，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祖宗庙方面知道胡家所干的事情，但在祖宗面看来，这属于是仙家之间的内斗，与弟马家族无关。」
「什么意思？」
沈戎眉头紧皱，一时间不能理解胡汉兴话中含义。
「这句话的意思是，胡家其实并不是在为弟马家族争取利益，更不是想要扭转仙家和弟马之间不公平的地位，胡家代表的是祖宗庙内另一股势力。」
胡汉兴沉声道：「胡家现任的掌舵人是胡镇关，他堂口内的掌堂教主名为「胡天霸』，此獠并非寻常仙家，而是昔日被供奉在祖宗庙内的大狐仙之一。」
「根据局势院整理的情报和资料来看，胡天霸当年可能是在一场祖宗庙内斗中战败，这才被驱逐下山，被迫入了胡镇关的堂口，负责主持黎土内的弟马家族，为祖宗庙赚钱，以此赎罪。」
「像胡天霸这种级别的大仙家，自然不可能在山上留有自己的「冤亲债业』，早就将其勾销干净了。所以换句话，胡镇关其实是与其他弟马并不一样，他是一个无债无业的干净人。」
胡汉兴正色道：「基于这一点，胡镇关就不可能再为反抗祖宗庙的压迫而出力，因为他已经置身事外。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帮胡天霸和他自己。」「帮他自己？」
李迎圣脱口问道：「既然都已经是干净人了，胡镇关还想干什么？难不成他还想要成仙？」「问的好。」
胡汉兴循声看向李迎圣，道：「老李你跟地道命途当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对他们应该很了解。我问你，如果你是地道命途，那你觉得是当仙家好，还是当弟马好？「
「那当然是仙家了，这还用？」
李迎圣毫不犹豫道：「弟马哪怕再强，其实力和地位恐怕很难能超越现在的胡镇关，但即便是走到了胡镇关这一步，其本质依旧还是一头拴著铁链的牲口而已。」
「胡镇关的想法就和你所的一样。铁链是铁链，牲口是牲口，两者合在一起就是现如今的弟马。可即便是胡镇关这样得天眷顾的幸运儿，靠著胡天霸挣脱了铁链，他知道自己在祖宗庙的眼中依旧只是一头牲口，并无任何区别。」
胡汉兴道：「胡天霸本就是来自祖宗庙，所以它最终的目标势必是要返回山上，继续当自己逍遥自由的大仙。到时候他一走，胡镇关就只能更换新的掌堂教主，自身实力受损都是事，胡镇关恐怕连现如今「干净人』的身份都得丢掉，他怎么可能甘心？」
丢了皮囊，换升天。
不当弟马，要成仙。
胡汉兴一字一顿道：「成仙，才是地道命途彻底自由的唯一途径。」
「他成的了？」
李迎圣皱眉问道。「能。」
按照胡汉兴的法，地道仙家的诞生其实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旧仙家转生。
虚空法界可以被看作是一座大堂口，当仙家自身气数和命数流泻一空之时，当世的记忆便会被清除，接著在堂口内重新转生，成为一头全新的魂体。
然后等待著被仙族的选中，被赐予新的身份和山头住所，再度苏醒，成为狐仙、狼仙、蛇仙等等。还有一种办法，便是弟马褪去人躯，在堂口众仙的拱卫下，以灵魂形式升入虚空法界，蜕凡成仙。「这第二种方式一直都存在，是当年地道命途赖以维系内部平稳的根本之一。只不过在这群假仙鸠占鹊巢之后，便将其故意隐藏了起来，仅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当做奖赏赐予个别弟马。」
「所以胡镇关只有能帮胡天霸返回祖宗庙，重掌大权，他才能得到升仙的机会，甚至..」胡汉兴眼中绽出一抹寒光：「我们怀疑胡镇关很可能是想自己入主祖宗庙，不止要成仙，更要成为仙中之王，凌驾于众仙之上，成为真正的胡老太爷。」
「胡哥，照你这么来，那胡镇关跟祖宗庙其实可以能看成是一个阵营，对吧？既然双方利益共同，那他撺掇出这场弟马叛乱，又是何目的？」
沈戎若有所思，继续抛出心中另外一个关键问题。
「有压迫，就有反抗。这是世间真理，也是客观规律。」
胡汉兴解释道：「弟马虽然是牲口，但并不是无知无觉的死物，总会有一些骁勇之士会愿意站出来，竖起反抗的旗帜。」
「因此地道命途多年来已经爆发过多次叛乱，这就像是一条湍急迅猛的江河，不管如何加固堤防，每逢暴雨袭至，都会有溃堤的危险。」
「既然风险一直存在，那强堵只会加剧溃堤的速度，唯有提前疏通，才能将危险降到最低。」「所以胡镇关亲手扶持起了现在这支弟马叛军，将危机爆发与否的关键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以此来作为跟祖宗庙谈判的筹码。」话到此，此前的一众问题都已经有了答案。
如今东北道上的叛乱，本质上并非是反抗，而是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胡镇关不是要把仙家彻底掀翻，带领弟马家族翻身做主人，而是想要借用对方，给自己换来一条升仙的大道。
而祖宗庙方面自始至终都知道胡镇关所作所为，不过他们清楚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让胡镇关和胡天霸入庙上座，而非放松对弟马的钳制。
不是核心的利益冲突，因此他们并不著急，选择了以逸待劳，跟胡镇关慢慢地谈判。
甚至祖宗庙里可能还有人想要趁著这次机会，重新打乱庙内的座次顺序，把自己的位置再往前挪一挪。反正到最后，仙家还是那个仙家，庙还是那座庙。
弟马还是那个弟马，牲口还是那头牲口。
一切都不会有一星半点的改变。
「这群畜生倒是个个都生了一颗玲珑心，只是可怜了那群豁出性命去造反的弟马，到死恐怕也不能真正解开自己身上的枷锁。」
李迎圣面露感慨之色，语气唏嘘。
本是笼中雀，一日得见天。
可振翅而起之时，却发现天地不过也是一座更加宽广的牢笼而已。弟马叛军中有人知道真相吗？
沈戎觉得应该是有的，但这些知情人却只能把这个秘密死死藏在心里，不敢让旁人知晓半点。一旦公诸于众，叛军成员心智必然崩溃，那便再无任何希望。
「胡哥，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既然这场弟马叛变本质上是假的，那我们就让这场假戏变成真戏。」
胡汉兴咧嘴一笑：「至于这变假成真的关键，就是让弟马叛军真正壮大起来，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摆脱棋子的身份，从一吹即灭的火星变成可以燎原的烈焰，成为所有弟马眼中，除了祖宗庙和弟马家族之外的第三种选择。」
人道盟的计划并不复杂，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分类地道命途，推动形成家族、叛军、祖宗庙三方鼎立的局面。
一旦成功，那地道将深陷内斗，再无任何余力参与黎土动乱。
甚至可能会成为继毛夷之后，第二个出局的势力。
「现在的弟马叛军还太过弱，要让他们壮大起来，袭击【虚空法界】的行动就必须要进行，否则没有新的、干净的仙家补充进来，他们就永远成不了气候。」
沈戎反问道：「明知可能是陷阱，也要继续？」
「是不是陷阱，关键在于胡镇关的态度。」
胡汉兴道：「如果他跟祖宗庙那边谈妥了，准备这次袭击中收网，那这支弟马叛军必死无疑。反之，则能活。」「那人道盟能影响他的决定？」
胡汉兴微微一笑：「胡镇关此人的野心不，否则当年他不会接受黎廷的册封，给自己套上一层「盛京将军』的身份。单单是成仙，可还满足不了他。」
听闻此言，沈戎墓然想起了自己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之时，在报纸上看到的那条新闻。
「胡镇关背后还有老黎人？」
「对，不然他怕是早就被弄死了。」
胡汉兴点头道：「不过现在胡镇关已经彻底成了气候，老黎人已经无法再随意左右他了。但要是任由这两方沉瀣一气，那对于咱们来极为不利，所以咱们必须要砸碎胡镇关的升仙路。」
胡汉兴也不避讳，直接出人道盟后续的详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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