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星孛变(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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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卓绝的天赋,还有对灵火的精妙掌控,谢香沅一举成功,重现了曹含真把铜山鼎炸碎的一击,无人知晓那恐怖的力量从何而来,但见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方圆十里的山川河谷尽数被夷为平地,化龙阵四分五裂,尸茧被烧成了残破的焦炭,颓然砸落在涸泽深坑。
尘烟散尽,狂风渐息,万籁俱寂。
众修士纷纷回转,四散开来尝试从尸坑中救人,郎丰泖拎出了严越,妊熙自行施法脱身,朱英彼时离尸茧最近,被埋进了最深处,幸亏不难找——在这鬼地方还能吐纳的,也就只有她了,循着那微弱的灵流就能找到。
经过多人寻踪确定方位,宫云飞一箭将干瘪的尸茧射了个对穿,再由弄玉仙子施法,方才终于将她解救了出来。
“……咳咳……旗、咳、旗子。”
受到爆炸波及,朱英短暂地昏迷了过去,刚被唤醒便一把抓住弄玉仙子的手腕,断断续续地急切道:“四象旗……于飞鸢……还在娄、咳、娄手里。”
四人手中的四象旗皆在先前的混乱中遗失,弄玉与宫云飞对视一眼,素手虚虚一抬托起她:“没时间了,甯仲的尸身不知所踪,可能并未死透,先离开这里再说。”
朱英闻言猛地睁大双眼,竟不顾伤势挣扎起来:“不,于飞鸢、我妹妹……云苓,霸下,还有、咳咳咳!”
话音未落,只见四道流光倏然破土而出,旗面灵光熠熠,接连在空中飞速旋转收拢,离弦之箭般落入一人手中。
娄之患独自现身,凌虚而立,将缩小如初的旗帜旋了一圈,反手插回背上,方才好整以暇地接道:“小道友大可放心,不管是云苓,霸下,宋大公子,还是鸢上余下诸人,全都安然活着。”
宫云飞面色微沉,照胆剑已在手中:“你又想做什么?”
娄之患似笑非笑道:“为何拔剑?诸位莫不是忘了,方才是谁助了你们一臂之力?”
即便如此,鉴于此人劣迹斑斑,众人仍是不为所动,戒备非常,娄之患见状,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诸位来此之前,多是点头之交,先前听凭号令,也无非是因为那妖女与神兽两样筹码,眼下这两样既都在贫道手中,为何不能听我一言?”
弄玉仙子无意与他争辩,冷淡道:“此地不宜久留,阁下有何来意,不妨直言。”
“好说,贫道方才送来了一个人情,而今人情还没完,自不能走。”娄之患微微一笑,抬手往炸成废墟的尸坑中引去,“趁此良机,还望众道友齐心协力,破开最后三层大封,诸位救人,贫道救己,正是两全其美。”
事到如今,众人也都明白过来,这九重大封防的东西不在上面,在“千年前瀛洲修士也曾参与仙魔之战,你有什么把握,唤醒白帝不是自取灭亡?”
“说来惭愧,贫道没有把握。”娄之患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诚如贫道曾言,若要撕开归墟封印,唯有匹敌勾陈之力,若不是谢道友那惊世骇俗的一击,贫道本不必铤而走险,眼下却是别无他法了。”
朱英听见他提谢师姐就怒火中烧,以剑拄地站直了身子,冷笑一声:“你?铤而走险?你就是想让我们当阵前卒,替你担下白帝的怒火,再坐享其成而已,哪来的险?”
娄之患也不辩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看来,小道友是不肯了?”
伸手凌空一抓,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虚空遁出,被拎着脖子悬吊于半空,已然失去意识,四肢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壳外,一只脚爪从关节处反扭骨折,颈间鳞片碎裂,蛛丝般的细线勒进了肉里,鲜血缓缓滴落。
“霸下!”朱英瞳孔猛缩,莫问顷刻出鞘,雷光缠绕,暴怒喝道:“混蛋,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点轻伤罢了,对神兽而言,不消几日便能痊愈。”见人群中杀意骤起,娄之患提了提嘴角,“是他先动的手,贫道不过还以颜色,何错之有?留他性命,已是念在小道友的份上,可假如小道友执意要与贫道反目成仇……”
只见他掌中金轮嗡嗡作响,银线又勒紧了几分,霸下的身体顿时抽搐起来,刺目的猩红顺着细线汩汩而下。
哪怕再强悍的血脉,这小乌龟也才破壳不满一月,在朱英心里跟个孩子没有两样,霎时心急如焚,厉声大喊:“住手!”
娄之患果然停手,噙着笑意斜斜睨来一眼,指尖微动,一滴悬而未落的血珠缓缓浮起,划过一道细长的弧线,精准没入他身后黑旗中,旗面霎时灵光一闪,兴奋地震颤起来。
“……神兽之血,用来祭旗,倒正合适。”
弄玉仙子眼底掠过一抹寒意:“你可知此地有多少兽族视他如命?杀神兽祭旗,只怕你有命想,没命用。”
娄之患笑眯眯地拂袖收回霸下,拱手道:“不劳仙子费心,贫道自有脱身之法,只是若霸下殒命于此,诸位又打算怎么出去呢?”
一时间鸦雀无声,没人答话。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嘶哑怪笑却突兀响起,回荡在群山之间,辨不清来处,却像生了倒钩般直往骨头缝里钻,霎时叫众人头皮发麻,如遭雷击!
“哧哧哧哧……原来你这小子打一开始就是冲着白帝来的,还助人来坏我好事,把老夫耍得团团转……”阴恻恻的笑声逐渐消失,压低了尾音:“今日非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叫你生不如死,才能解老夫心头之恨……”
朱英面色剧变,骇然万分:甯仲?!
那老鬼果然没死!!
从先前沉默至今的郎丰泖猛地抬起头,目中凶光毕露,杀意几乎凝作实质,众修士皆悚然变色,齐齐暴退,瞬息已遁出百丈,娄之患脸色骤然连变了几变,当即掐诀欲走,然而为时已晚。
涸泽塌陷后的庞大尸坑内,被焦土埋葬的干瘪尸茧竟猛然蠕动起来,整座深坑亦随之轰然震颤,焦黑的外壳咔咔破裂,赫然伸出了一只覆着残羽的……龙爪。
至阴至秽的死气拔地而起,比先前还要强上数倍的领域刹那笼罩,仿佛自九幽地底撕开了一道裂口,顷刻间势压乾坤,其气所过,如惔如焚,土地寸寸龟裂,山石崩作飞沙,恍若大旱降临,断绝一切生机,直叫人魂气散尽,身躯腐朽,形容顿作枯槁。
赤地千里,尸龙成魃。
一头漆黑的巨兽破茧而出,角似鹿,颈似蛇,鳞似鲤,爪似鹰,因为仓促蜕生,周身仍残存着些许兽相,使其看起来既古怪,又凶煞,似龙又非龙,然而待其徐徐启目时,瞳中一点白芒灿如日曜,霎时令人心神俱震,不敢直视,便知此物绝非胡乱拼凑的泥娃娃。
龙首之前,虚虚悬着一道人影,正是甯仲那老不死,半边身躯已被焚作焦骨,血肉成了炭渣,却仍能行动自如,只见他仅剩的一只独眼精光暴射,缓慢咧开嘴角,扯出道狰狞的笑容:“小子,悔不当初么?”
与此同时,那尸龙竟也同时张嘴,随他吐字一开一合,喉中滚出了错落的音节,一人一龙仿佛被同一只手操纵的提线木偶,诡异至极。
娄之患被领域压制,脸色铁青,目光飞快地扫过身前的人与龙,倏然一定——那尸龙威仪凛然,浑然有真龙之姿,可仔细看却能发觉,居然也只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心念电转,前因后果顿时了然于胸,眉头一松,唇边随之浮起笑意,镇定自若道:“前辈冤枉,贫道来此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便是脱身,既然您能在危急关头以一半神魂为尸龙点睛,成就此番大计,贫道自然也不必再费力寻什么白帝。”
众人闻言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鬼为了不功亏一篑,居然不惜分出自身一半的魂魄随龙睛白珠一同打入尸龙体内,强行为之点睛,这才让尸龙成功蜕生,不过此法造就的尸龙未能彻底融合真龙气息,恐怕不是真正的魃,至多只能算半魃。
“哧哧哧……又想做交易?可老夫凭什么答应?”
身为人的甯仲与身为尸龙的甯仲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合一,在四野撞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森然道:“直接抓了你驱使,不是最快?”
娄之患恭敬地拱了拱手:“前辈莫急,贫道手中有一物,恰是您眼下最急需的,想来前辈也正是嗅得此物血气,方能醒转得这般快吧。”
朱英心底咯噔一声,陡然涌现不祥的预感,果然便见那卑鄙无耻的男人径自一抬手,放出了昏迷不醒的霸下:“龙之六子霸下,身负真龙血脉,比起龙睛白珠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供您吞食炼化,滋养尸龙。贫道愿将此物作为贺礼献上,证我诚心。”
似乎是感知到近在咫尺的死亡,霸下四肢猛然一颤,竟在此时醒转过来,与眼前庞若山岳的尸龙相比,才出生的神兽就像个小鸡崽似的,见状金瞳骤然逼紧成一线,浑身哆嗦成了筛子,本能地想缩回壳中。
奈何颈间那根细线勒得太紧,就连半寸也退不得,只能眼睁睁望着尸龙张开巨口,利齿现出暗金色的诡异光泽,湮灭生机的死气如狂涛席卷而至,登时把霸下吓得狂甩脖颈、拼命蹬动四爪,颈间鳞片接连翻卷,血肉模糊,几乎被勒断气的喉中,挤出了绝望的“唧唧”尖叫。
朱英目眦欲裂,齿间几乎咬得沁出了血,周身却如被无形枷锁禁锢,丝毫动弹不得,更遑论相救,耳畔骤然响起弄玉仙子隐秘的传音:“尸龙吞噬霸下之际,将有一瞬松懈,时机稍纵即逝,诸位道友务必把握。”
时机?朱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机?
“脱身之机。”宫云飞沉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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