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开始走访(2/2)
毕竟,有其他人在场,很多秘密可能就无法说出口。
除了腾根外,还有关草木和自己的过往,以及————少昊氏。
几人快速收拾了一下,四人分作两路,踏入了山鸡村瀰漫的浓雾中,浓雾经久不化,像是要把一切静静地淹没在时间的夹缝里。
陈浩、林雀、諦听三人沿著湿滑的青石板路慢慢走著,明明是大下午的时间,看著天空还算晴朗,可十数步之外就人影模糊,四周静得不像是有人,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远远传来的、有气无力的狗吠。
路边的木屋大多门窗紧闭,如同沉默的墓碑嵌在浓雾里,几串顏色暗沉的腊肉或干辣椒,便算是这死寂中仅存的一点活人气息了。
“这种村落————放著不管的话,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也会自然灭亡的吧。”陈浩吐槽道。
“是啊,儺文化兴起,还以为这村落会好起来一点————”林雀道。
他们按照门牌,儘量挑那些看起来像是老人独居的住户上前,过程比想像中还要困难。
终於,他们在一户掛著不少苞谷的门前,看到一位穿著深蓝色旧布褂的老婆婆,她正慢吞吞地用竹耙翻晒著地上铺开的、已经有些发霉的穀物。
陈浩瞬间来了精神,就差喜极而泣。
“阿婆您好!”陈浩扯著嗓子,儘量放慢语速,“我们是市里来的工作组,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方向,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陈浩又靠近一步,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老婆婆终於有了点反应,嘴里含糊地咕噥了几个音节。
陈浩和林雀还有諦听面面相覷,没一个听懂的。
好傢伙,这是什么大山深处的方言
“阿婆!我们!是!市里!来的!”陈浩一字一顿,手还比划著名,“工作组!扶贫!的!您能说普通话么!”
“啊————扶————啥”老婆婆竟然会说普通话,即使非常不標准。
“扶—一贫!”陈浩感觉自己嗓子快冒烟了,“就是————问问村里的情况!
您家有什么困难吗”
“啊————买————米”老婆婆茫然地看著他。。
林雀无奈地扶额。
可陈浩不死心,凑到老婆婆耳边,几乎是喊著问:“阿婆!您听说过山神吗”
“啥————山————深”老婆婆迷惑地摇摇头,“大山————真深得很咧————”
”
,陈浩彻底没脾气了,感觉像是对著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他苦笑著看向林雀,“雀总,这沟通难度也太地狱了吧方言加耳背,无敌了。”
“看我的。”林雀嘆了口气,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裹好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鸡蛋。
几个————鸡蛋
陈浩的表情都有点惊悚了,心说雀总你你你带零食也就算了,鸡蛋是怎么回事,小叮噹啊
林雀拿起两个鸡蛋,笑容满面地走到老婆婆跟前,也不大声喊了,直接把鸡蛋塞到老婆婆手里,指了指地上的穀子,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友好的手势。
老婆婆摸著鸡蛋的外壳,愣了一下,布满沟壑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浑浊但真实的笑意,嘴里念叨著含糊不清的感谢话,隨后她大声吆喝了句什么,屋里走出来一个满脸不爽的老头子。
所以说鸡蛋到底是什么神奇物品————为什么对各地老年人都是特攻
陈浩和諦听这俩生存废人组对视,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迷茫。
“婶子。”林雀这次声音放柔放慢,指著远处雾气笼罩的母鸡山轮廓,“山里,那个,拜拜的就是————给山神老爷烧香那种咱们村啥时候会做呀”
拿了鸡蛋,沟通似乎顺畅了许多,老婆婆努力理解著,断断续续地说:“拜————山神爷————有————规矩的咧————不是年年拜————”
“那是啥时候拜呀”林雀耐心引导。
“要————要等好日子”!”
旁边那个老头子忽然插话了,“阳年,阳月,阳时!山门开了,阴气散了,才拜得!”
阳年阳月阳时!
林雀立刻掏出手机,將这个信息简明扼要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第九局负责信息支援的联络员,要求他们立刻结合万年历和天文历法,计算出距离现在最近的符合“阳年阳月阳时”条件的具体日期和时间点。
“山神爷————长啥样啊”林雀继续问。
突然,茫茫的雾中又出现了几个傴僂的身影,甚至有人还自带小板凳。
陈浩已经暗暗把购买赠送鸡蛋作为以后下乡的必选项。
被鸡蛋吸引过来的老人七嘴八舌,答案五花八门。
“是————是条大河!”老婆婆比划著名,手势弯弯绕绕,“绕著山跑!”
“不活不活,是树!老树根变呢!”另一个老头子爭辩道,指著地面。
“不————不活”陈浩擦了擦汗,“是不对的意思吗”
“哎呀,就是不活嘛!”
“————大爷您继续说。”
“扯扯呢,山神就是母鸡山本身,整座山都是!”第三个乾瘦老头声音高了些,带著不容置疑。
“是蛇,好大一条蛇。”角落里一个不太敢凑近的老太太怯生生地小声说了一句,立刻被其他人反驳的声音盖过去了。
陈浩和林雀仔细听著,互相对了个眼色。
虽然说法各异,但“树根盘绕”、“巨大”、“蛇”这几个元素,与他们所知的情报隱隱吻合。
结合齐林输出的信息,他们心里基本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形象:腾根很可能真是一种融合了巨蛇形態与山根/河流特性的庞大存在。
现实里真会有这样的生物当真不是传说么
林雀思考了一下,决定问下一个问题:“那,咱们村里,有刻那种————嗯,就是专门代表山神爷的面具吗儺面
就是跳大神时戴的那种”
林雀试探著问,比划了一个戴面具的动作。
若想要寻得腾根,封印大儺,那么製作腾根的儺面是首当其衝的一环。
老人们纷纷摇头。
“代表山神爷的没有————刻的都是开山大將,保佑平安的。”
“有儺公儺母哩!”
“还有生旦净丑。”
“就是唱戏那些————”
林雀问了一个遍,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来寻常村民並不知晓“腾根”儺面的存在————”陈浩嘀咕道。
就在这时,那个拿了鸡蛋的老婆婆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林雀的手背,指著村子西头靠近山脚的方向:“要问画脸的————得找文主任!文姨是画脸谱的好把式!大伙儿刻的儺面,好多都是她先画好的样子!”
“文姨文主任”林雀立刻追问,“她在哪儿住啊”
这个称呼唤醒了她的一些关键记忆,文姨————
孟大强多次提到过,试图用这个名字让草木想起来过往。
“喏。”老婆婆又指了一下,“就在村尾那个院子。”
与此同时,齐林自己上了一截漫长的山坡,越过碎裂的青砖,在浓雾中行走许久,而且一路没出什么意外。
最终,他在浓雾中看到厚重的黄泥墙显型,看到了村党支部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