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赏花宴(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扭头对雁真说道:“将本宫案上的桂圆,赏与李小姐。”
立在一侧的雁真应声上前,恭恭敬敬取了桂圆,奉至李云初面前。
众人见此殊荣,皆是神色微动,艳羡与忌惮齐齐涌上心头。
皇后亲赐案上之物,其中偏宠与看重,已是昭然若揭。
甘迎雪端坐于首座,指尖几欲掐入锦帕之中。她一早便从贵妃姐姐处听闻,太子对自己颇有心意,今日一路矜傲而来,满心以为皇后必会对她另眼相看,着力拉拢于她,是以她特意精心盛装打扮一番。
谁料自入宴至今,皇后竟未正眼瞧过她,目光略一拂过便即移开,反倒对装扮素净的李云初亲厚有加,优待非常。
这般冷遇落差,教她面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之余,怨毒暗生。袖中双手紧攥,指节泛白,心底妒火熊熊,几欲焚尽理智。
礼部侍郎之女曾妍黎瞥见甘迎雪面带厉色,姣好的面容因妒意而显出几分狰狞,遂悄悄侧过身以团扇半掩唇瓣,附耳低声劝道:
“甘姐姐何必动怒?皇后娘娘一时偏疼算不得什么,要紧的是太子殿下的心意,您若得殿下青眼,日后前程岂是旁人能比的?犯不着为这点冷遇失了仪态,反倒教旁人看了笑话。”
甘迎雪闻言,攥紧的指尖微微一松,眼底戾气稍稍敛去几分。她抬眼飞快扫了席上一眼,见无人留意这边,才压着声气,冷哼道:“你果然是个聪慧的,还是你看得明白。”
她声音带着一丝倨傲,冷笑道:“便是东宫已有太子妃又如何?李云初纵得皇后青眼,又能如何?只要太子心在我身上,这东宫未来主母之位,究竟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呢。”
说罢,她缓缓松开手,将那皱得不成样子的锦帕轻轻抚平,强自挺直脊背,端起几分端庄仪态。
曾妍黎连忙压低声音急道:“姐姐这话,你我心中知晓便罢了,万不可拿到台面上讲。如今园中皆是皇后耳目,稍有不慎,便要落人口实,平白惹出祸端。”
甘迎雪垂眸,沉默不语,只是垂眸刹那,眸底一闪而过的势在必得,早已将她心底的笃定与狠戾,尽数泄了出来。
一道道由御厨精心烹制的御膳次第呈上,宫娥们步履轻盈,悄无声息地将珍馐分置各席案上。宫娥们轻移莲步,将一道道御膳次第布于席前。
水晶虾仁盛于海棠雕花银盘,脂凝如玉,清鲜透亮;蜜炙梅花肉置于菊瓣纹葵口盘中,色泽红亮,暗香浮动;
芙蓉蛋蒸作莲心模样,盛在青釉荷叶盏内,软嫩如凝脂;雀舌羹盛于竹节小盏,汤清味鲜,浮着几点碧色嫩芽;
玫瑰奶糕切作花瓣状,置于缠枝玫瑰瓷碟,甜香清雅;还有蜜汁山药,码成兰草形态,衬以冰纹玉盘,莹润如雪。
席间一时香气浮动,却无人敢随意动筷。一众贵女皆是敛襟正坐,眼观鼻鼻观心,唯恐失仪,落人话柄。
甘迎雪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佳肴,心中却半点滋味也无,只一味留意着上首皇后的神色,又暗忖太子何时才会到来。
一旁曾妍黎垂着眼,指尖轻抵膝头,只作安分守礼模样,实则在暗暗打量席间动静。
唯有李云初静然端坐,既不张望,也不张扬,仿佛眼前珍馐、满座芳华,都不过是寻常景致。
皇后端坐高台,凤仪雍容,不怒自威。
待满席贵女俱皆敛衽垂首、静候懿旨,她方缓缓启唇说道:“今日韶光正好,御苑群芳盛放,本宫特设此赏花宴,召诸位世家淑女同游共赏。尔等皆出身名门,自幼娴雅知礼、温婉有度,得与诸位共沐春风,亦是一桩雅事。”
她微微一顿,目光温和扫过阶下众人:“宫宴向来规矩繁冗,反倒扫了赏花的兴致。今日既为赏花而来,就不必拘礼。诸位只管安心赏景、品茗、用膳,便如在自家园中一般自在,莫因身在宫禁,便束手束脚,失了赏花的雅趣。”
说罢略抬玉手,左右宫娥心领神会,轻步上前,依次布膳。
皇后再次开口道:“御厨略备几味精巧肴馔,虽非奇珍,亦是费了一番心思。诸位小姐但管随意取用,赏春闲话,便作一场家常小聚,无须拘谨。”
言毕,她唇角微扬,轻执玉杯,缓缓举至席前,又添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愿今日诸位尽兴而归,不负这满园春色。”
诸位贵女齐齐起身,各自捧起案上果酒,恭敬举杯,“谢皇后娘娘恩典——”
席间丝竹婉转,清音绕梁,和着御苑花香,缓缓漫过亭台水榭。
一柱香后,宫娥们轻步上前,恭敬撤去席上残肴,旋即又捧着新制膳点依次呈上来。
新上的御膳更是精致:松仁鹿脯盛于鎏金缠枝莲盘,肉香醇厚;庆元豆腐置于白釉暗花瓷碗中,嫩如凝脂;清炖鸽子盛于青瓷莲心汤盏,汤清味醇,滋补温润;香菇菜心码于冰裂纹玉碟,清鲜爽脆,雅致宜人。
两刻钟过,宫娥轻步上前,撤去盘盏,旋即奉上新沏的清茶,捧来新制点心——桂花糖糕、杏仁酥、玫瑰饼、牡丹糕,一一分置于梅、兰、竹、菊四式青瓷小碟之中。
一时之间,糕饼甜香、清茗淡韵与御花园中花木幽香袅袅相融,四下静谧,唯闻风拂枝叶之声。
皇后执盏浅啜,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席间众人,凝在远处一株新开的白玉兰上,淡淡开口道:“听闻诸位小姐皆通诗书,今日春光正好,花木争艳,不妨就以白玉兰为题,作诗一首,也算不负此行。”
话音一落,席间登时静了几分。一众贵女心中皆是一凛——这哪里是寻常赋诗,分明是皇后亲自考较大家才思性情。
方才还温婉闲适的气氛,转瞬便多了几分凝重。满席贵女各自敛神,指尖悄然收紧。谁都明白,吟的是花木,定的却是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