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脱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允泽上前一步,问道:“王爷之意是?”
赵禧稹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本王在此地不安全,须潜出宫外暂避。让甘松涛、闵满春以为本王早已葬身熊腹,无从查证。如此,我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对付太子哥哥。”
陈维君蹙眉:“王爷,不如我们直接将今日之事禀明太子殿下?”
“不可,太子哥哥早已被甘松涛、甘迎双二人蒙蔽。我若贸然去说,他非但不会信,还会觉得我是在构陷甘家,反而中了他们的离间计。本王此刻只能隐伏起来,静待时机,待看清他们下一步棋路,再出手不迟。”
“林侍郎”赵禧稹沉声吩咐,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的郑重,“这两日你想办法入宫面见母后,将今日于此遭袭之事一一陈明。切记,务必让母后严加留意太子的饮食起居,切不可让甘家有可乘之机。”
林允泽闻言,神色一凛,当即躬身应道:“臣遵令!臣定当将王爷所言一字不差禀明皇后娘娘。”
陈维君望着赵禧稹苍白无血色的面庞,眸中闪过几分担忧,问道:“那王爷欲往何处藏身?您素来深居宫闱,甚少出宫,宫外人事复杂,既无亲信接应,又要避人耳目........。”
赵禧稹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本王也不知该往何处藏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维君当即蹙眉劝道:“此刻京郊四处恐怕皆是甘家眼线,盲目奔走只会徒增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再次落入甘家人手中。不若王爷随妾身回陈府暂避——嫂嫂乃长宁郡主,身份尊贵且行事稳妥,府中防卫严密,王爷尽可安枕无忧,既便于疗伤,也能隐匿行踪。”
林允泽目光扫过周遭狼藉的草木与棕熊尸体,压低声音道:“此地不宜久留!闵满春那伙人未能确认王爷生死,必定会折返查看,若被他们撞见我们在此,恐会再生事端。咱们先离开这里。”
陈维君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青布包袱,快步走到赵禧稹面前,打开露出一身素净的女装衣裙与头巾,低声道:“王爷,您这身衣裳脏污不堪,且带着血迹,太过扎眼。若要避人耳目,怕是要委屈王爷了——眼下唯有换上女装,方能躲开闵满春沿途布置的眼线,顺利抵达陈府。”
赵禧稹脸色微微一僵,身为皇室嫡子,自幼尊荣加身,何曾有过这般境遇?他下意识蹙眉,神色间掠过几分迟疑。
陈维君见状,急道:“王爷,此乃权宜之计。这身衣裙原是妾身备用之物,形制宽松,正可遮掩身形;再覆以头巾,穿上绣鞋,旁人断不会想到王爷会作女子装扮。还请王爷以大局为重,暂且屈尊。”
赵禧稹闭目咬牙,接过包袱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去树林里更衣。”
陈维君忙上前劝道:“王爷万不可离开我等视线,就在此处更换便是,妾身转身绝不偷看。何况王爷从未穿过女子衣衫,恐有不便,妾身在旁也好相助一二。”
赵禧稹不再迟疑,三两下褪下染满血污的外衫,蹬去皮靴。只是他素来不曾穿过女子衣饰,一番手忙脚乱,腰间系带终究系不规整。
陈维君轻咳一声,转过身去,快步上前为他理妥裙衫、系紧衣带,又打散他乌发,随手挽了个简单发髻,再将自己头上珠花拔下,簪于他发间。
末了,她打开水囊,倒出清水浸湿锦帕,递至赵禧稹面前。赵禧稹接过湿帕,匆匆拭去脸上尘土血迹,一张清俊秀气的面容便显露出来。
林允泽上前,替他穿上那双略嫌挤脚的绣花鞋。随即将赵禧稹换下的衣衫靴履尽数撕碎,掷于棕熊尸身旁边,再取了猎得的野兔,以剑划开腹间,将鲜血滴落在碎衣乱泥之上。
诸事既毕,林允泽与陈维君共乘一骑,赵禧稹独驭一马,三人催马疾行,朝外奔去。
两个时辰早已过去,彼时皇上与一众朝臣正聚在一处,清点诸位皇子的猎获之物。
陈季昭身为羽林大将军,自始至终守在御驾之侧。他久候不见林允泽与小妹身影,心中焦灼万分。
这西山围场荒僻险峻,平日更是少有人踏足,林中幽暗深邃,谁知晓藏着何等猛兽,此番二人久去不归,实在叫人悬心。
甘迎双亦是坐立难安,迟迟不见闵满春折返,心中七上八下,不知事情是否得逞。
赵锦曦见贵妃心事重重,温声说道:“贵妃该为三皇子高兴才是。他年仅十岁,便猎得三只野兔、两只大雁,更斩获一鹿,可见平日跟着师父是用心苦练过的,武艺颇有进益。”
甘迎双闻言,收起不安神色,柔声恭维道:“这皆是皇上圣明、教导有方,更有太子殿下贤明表率、悉心引教,故而诸位皇子才勤勉向学、勇武出众。”
赵锦曦朗声笑道:“太子亦是英武不凡,虽不曾猎得鹿,却能射杀野猪,可见骑射娴熟,勇略过人。”
太子赵禧和躬身行礼,谦声道:“儿臣不过是侥幸得手,不敢居功。四弟、五弟、六弟皆是勤学不怠,小小年纪便能稳坐马背,狩猎亦有收获,可见平日骑射课上,皆是下过苦功的。”
赵锦曦亦颔首附和,忽又蹙眉问道:“怎的不见二皇子身影?莫不是又到哪里躲懒去了?”
话音方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嘶吼:“快让开!快让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允泽策马疾驰而来,马前横坐着一人,瞧着身形衣着像是林家三奶奶。只是她此刻双目紧闭,浑身绵软无力,软软倚在林允泽怀中,人事不知。
高台上皇上赵锦曦猛地站起身,急声问道:“林侍郎,尊夫人怎么了?”
林允泽远远翻身下马,步履踉跄地将陈维君拦腰横抱,声音发颤:“皇上,请速派一辆马车!微臣要赶回城中,内子……内子怕是小产了!”
众人这才惊觉,陈维君身下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刺目惊心。
赵锦曦望着惊慌失措、几近失控的林允泽,安抚道:“林侍郎不要慌乱,朕即刻命人安排最快的马车,再派一名御医随你一同回城!”
说罢,大手一挥,立有太仆寺驭士闻声而动,数名精壮驾士飞快牵来御旁快马轻车。
赵锦曦当即吩咐道:“传朕口谕——沿途关卡全部免查,直接放行!陈将军,你再派两名羽林卫一路护送,确保林侍郎夫妇平安回城。”
“臣遵旨!”陈季昭躬身领命,立刻转身点派精锐,片刻便已安排妥当。
林允泽抱着浑身染血的陈维君,双膝一屈重重跪地,声音嘶哑难抑:“臣……谢陛下隆恩——”
“此刻不必多礼。”赵锦曦沉声打断,语气急切,“速去,救人要紧。”
一直紧随在侧的侍女连忙上前,轻轻托住陈维君的肩头,扶着林允泽起身。她以锦帕半掩面容,肩头不住轻颤,早已泣不成声。
林允泽不再多言,抱紧怀中之人,大步朝马车奔去。侍女亦慌乱攀上车辕,旋即钻进车厢。太仆寺驭士一声催喝,马车在急促的马蹄声中绝尘而去。
高台上众人望着那道远去的车影,再想起那一片刺目的血色,一时皆噤声不语,方才狩猎的欢喜热闹,瞬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