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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王者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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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规制华丽、雕梁绘彩的乌木马车缓缓行来,鎏金配饰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与满地血腥狼藉格格不入,格外惹眼。

马车稳稳停驻阵前,车帘轻扬,一身华贵锦袍的甘松涛缓步踏出,他抬手慢悠悠抚着颔下胡须,神色从容笃定,立于两军阵前,朗声开口:

“一派空谈谬论!当今圣上痛失三子、心神俱损,继而重病昏迷、卧榻不醒,朝政全然悬空。王爷借机独揽大权、把持朝堂,一手遮蔽天听!

皇后担忧圣驾难愈,生怕自身尊荣化为泡影,竟不顾君臣伦常、国之根本,暗中与你赵锦哲私相勾结、密谋作乱,意图拥立王爷长子登临帝位!”

“一派胡言!皇后乃一国之母,只要宫中尚有皇子在世,轮不到宗室王爷之子觊觎大统!你巧言构陷,挑拨宫闱与朝堂,妄图搅乱天下,其心可诛!”

甘松涛冷笑一声:“皇后膝下二子早已夭折,如今四、五、六殿下皆为皇贵妃所出。她身为一国之母,断不愿见帝位旁落敌手,两宫太后分庭抗礼,她又焉能甘心?

顾而你与皇后私下密谋,趁圣驾沉疴不起,打算扶立王爷长子入主东宫,进而把持朝政、架空皇权!今日我甘家兴兵,只为揭穿奸谋,清肃奸佞,重整朝纲,守护祖宗基业!”

甘松涛厉声喝斥四下迟疑不定的两军士卒:“我泉州三营将士、京营诸军听着!我等是为国清乱、为民除奸的义兵!赵锦哲矫言惑众、颠倒正邪,意图倾覆朝纲社稷!今日但凡敢弃甲投降者,便是附逆叛国,待局势平定,定诛全家!”

见士卒被言语震慑,赵锦哲眸色一沉,纵马上前高声驳斥:“巧言恫吓,不过是心虚罢了!你兴兵犯阙,无端构陷重臣,祸乱朝堂,才是实打实的乱臣贼子。将士们擦亮双眼,切勿被奸人裹挟,沦为附逆之徒!”

甘松涛嗤笑不已,厉声喝道:“四、五、六殿下皆为皇贵妃所出,是我甘家血脉!尔等当认清利弊、审时度势,随我共讨逆贼!拿下赵锦哲一众奸党,便是匡扶社稷的有功之臣!!”

赵锦哲驱马前行,麾下兵马步步紧逼。

左臂银铸假手静垂身侧,他右手高高擎起兵符,目光凌厉如炬,朗声道:“弃戈归降,既往不咎;执意顽抗,格杀勿论!”

甘松涛冷眼睨他,唇角勾起一抹阴鸷冷笑,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你真以为,甘某依仗的,就只有阵前这些人马?”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手,指尖一枚信号弹破空而起,撕裂沉沉天际。

赤红烟火骤然炸开,灼灼流光映红了整片战场。

他嘶吼传令:“取赵锦哲与皇后首级者,赏万金,封定北侯!全军出击!”

甘松涛胸有成竹,眼底尽是胜券在握的狠厉。

震天的喊杀声顷刻碾碎了战场短暂的死寂。

赤红烟火的余焰尚未散尽,漫天碎光落在兵刃之上,折射出森冷刺骨的寒芒。

听闻赏万金、封定北侯的许诺,众人瞬间红了双眼。一时间人人持戈挥刃,蜂拥扑上,铁甲交击之声震彻旷野,尘土漫天翻卷。

赵锦哲立于阵前,高声道:“列锥阵,固守中路,弓弩手压阵!”

身后亲兵与精锐将士应声而动。

前排长枪兵齐齐踏前一步,长戈斜举,交错成密不透风的枪林,寒光森森,抵住敌军冲锋的势头。

后排弓弩手迅速张弓搭箭,弦声骤起,漫天箭矢如骤雨破空而出,带着呼啸风声扎入敌群。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瞬间叠起。

冲在最前的数名敌兵来不及格挡,便被箭矢穿透甲胄,重重栽倒在尘土之中,滚烫的鲜血迅速浸染了脚下的土地。

可甘松涛带来的诱惑太大了,叛军前仆后继地顶着箭雨往前冲杀,踩着同伴的尸身逼近阵前。

短兵相接的厮杀骤然爆发,刀锋劈砍、戈矛相撞、嘶吼痛呼交织在一起,化作最残酷的战场乐章。

尘土飞扬,血雾弥漫,方才还算规整的阵前,转瞬便沦为惨烈的修罗场。

天将破晓,叛军一路拼杀攻入后宫,坤宁宫大门敞开,殿内却早已不见半分人影。

甘庆北手提长刀跨步上前,厉声喝问值守兵卒:“皇后身在何处?”

为首禁军神色惶惧,低声回道:“昨夜坤宁宫偏殿骤然失火,我等尽数赶去扑救,不曾察觉娘娘离去,实在不知去向。”

“一群废物!”甘庆北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人都已不在殿中,你们还死守在此作甚?”

他心头焦躁翻涌,语气狠厉决绝:“仔细搜遍整座后宫!犄角旮旯、偏殿、冷宫一概不许放过,就算掘地三尺,也务必将皇后搜出来!”

叛军正欲散开,宫外骤然响起阵阵凛冽杀声。

陈季昭与袁忠勋亲率数千羽林卫,兵分两路疾驰包抄,再度封死坤宁宫所有出入口,牢牢堵死退路,令甘庆北一众叛军无从离去。

双方人马再度激烈缠斗起来。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不绝,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宫中回廊殿阶尽数沦为厮杀战场。

叛军个个负隅顽抗、拼死搏杀,羽林卫则结阵推进、步步紧逼,杀伐之声响彻整座后宫,血腥戾气漫天翻涌。

甘松涛迟迟未见周达歌率军驰援,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己方兵力渐显不支,约定好的援军迟迟不至,难不成途中生了变故?

他立在马车前,目光扫过厮杀不休的阵前,眉宇间凝起浓重忧色。

突然宫道上,马蹄轰鸣如惊雷,踏得四野大地隐隐震动。

他唇角微扬,终于等到了。

紧绷的脊背倏然松弛,心头重石轰然落地。

眼底的焦灼与疑虑一扫而空,重新漾起锋锐的气场。

人马步步靠近,他陡然色变——来者并非周达歌的援兵。

旌旗迎风翻卷,久违的东宫龙旗赫然高悬,旁侧分列湖广总督俞刚、兵部尚书的仪仗战旗。

见此情景,在场之人无不面露惊色,阵中顿时一片骚动。

众人皆以为早已亡故的太子,如今银甲映雪,手持长枪、腰佩长剑端坐马背。

他身姿如苍松挺拔,眉目冷冽,威仪自生,稳稳立于大军最前。

太子身侧,俞刚统领数万湖广精锐列阵向前,甲胄寒光森然,军势浩荡逼人。

久称病患、闭门避世的兵部尚书俞述清,也一扫往日倦态,身着铠甲,神色端严,亲临阵前督师。

谁也不曾想到,甘松涛满心等候党羽前来合围相助,最终等来的,却是蛰伏已久、悄然回朝的储君,以及蓄势待发的精锐之师。

“你是何方狂徒,竟敢假冒故太子?”甘松涛伸手指向赵禧和,厉声喝问。

赵禧和眉峰微挑,淡淡开口:“甘大人在本宫身侧效力多年,如今竟连故人都认不出了?”

甘松涛思绪飞转,急思对策。

只听赵禧和又道:“你休要混淆视听,本宫是唯一经大典册封、受金册金印的正统太子。赵禧荣虽有封号,却未祭告宗庙,他岂能与本宫相提并论?”

甘松涛眼露杀机:“一派胡言!敢假冒已故储君,罪无可赦!全军出击,擒下此贼!”

俞刚、俞述清一言不发,抬手发令。重兵当即合围,将半数叛军死死困在中央。

甘松涛数次遥望后方,约定驰援的周达歌始终不见踪影,慌乱之色难掩。

赵禧和眸色清冷,淡淡开口:“周总兵怕是不会来了。”

甘松涛闻言心头巨震,脸色骤然一白。

他猛地抬眼看向赵禧和,声音已带上几分艰涩:“你……此话何意?”

俞述清目光冷睨着甘松涛,嗤笑一声:“事到如今还心存妄想?你甘家平日结党营私、横行跋扈,树敌无数,真当人人都会死心塌地为你卖命?太子亲往劝谕,周达歌早已幡然醒悟,怎会前来助你作乱!”

赵禧和勒马而立,睨着阶下乱兵:“尔等自相残杀,心中滋味何如?昔日同巡共守的袍泽,如今却刀剑相向,手足相残,何苦至此?”

“只要你们投降,本宫可以既往不咎,饶尔等性命。”

叛军士卒亲眼看着昔日把酒言欢的同袍倒在同伴刀下,心中自是悲恸难抑。

可事已至此,踏上谋逆之路,早已再无回头余地。

就在军心摇摆之际,肖运洪策马狂奔而来,扬声高呼:“四皇子、五皇子已然殒命,贵妃娘娘也彻底疯癫了!”

甘松涛闻声勃然变色,怒目圆睁,厉声喝骂:“肖运洪!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当众诅咒皇子和皇贵妃,好大的胆子!”

“甘大人若是不信,入后宫一探便知实情。”肖运洪翻身下马说道。

“昨夜两位殿下已然薨逝,皇贵妃下令封锁消息,秘不发丧。今早我等亲眼目睹她一身素孝,在宫中四处奔走,一会大哭,一会大笑,极为渗人。”

“太子与五殿下素来安康,怎会骤然薨逝?”

陈季昭冷笑道:“甘大人,此事您焉能不知!您不是还送了两位神医入宫吗?二位殿下早已染上鼠疫,病情危重。所有近身侍从,每日皆以药浴净身、反复熏身,衣衫更是一日数换,只为严防疫症扩散。此事尚宫局、太医院众人皆知!”

甘松涛打断道:“两位殿下此刻在宫中安然无恙,你休要在此散播流言扰乱军心,老夫送神医入宫是为娘娘调理身体,何来旁的事端?你这番危言耸听,分明是存心挑拨,动摇军心,可知该当何罪!”

甘松波挺剑向前,剑尖直指肖运洪:“你胆敢在此胡言乱语,背后是何人主使?”

不等肖运洪答话,一名内侍狂奔而至,失声急喊:“奴才乃是六殿下近身侍从柏蓝!请甘大人速往永福宫,四殿下、五殿下已然薨逝,娘娘也神志大乱,六殿下请大人快快拿个主意!”

甘松涛闻听此言,心口一窒,险些晕厥。

“胆敢造谣诅咒皇子,妖言惑众,你该死!”

甘庆北怒喝一声,掌中长刀寒光凛冽,跨步疾冲上前,刀锋凌厉直逼柏蓝心口。

肖运洪见状身形疾动,抢步上前,抬手死死攥住柏蓝臂膀,猛地发力将人一把拽至自己身后牢牢护住。

他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甘庆北,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讥讽:“怎么?甘侍郎这是急着杀人灭口?此人乃是六皇子贴身内侍,算得上你一众同党中人。你对自家同伙尚且说杀就杀,果然行事阴狠冷血,实在令人不齿!”

“你放屁.....”

赵禧和看着叛军,再度开口道:“你们所拥戴的主子都已身死,负隅顽抗还有何用?还不速速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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