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斩草要除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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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禧炎闻言骤然抬眸,眉头狠狠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娘娘意欲何为?我是皇子,父皇又素来疼惜我,断不会放任别人欺辱我。有错的是本皇子的母妃,与我何干?娘娘若要将罪名扣到我头上,还请拿出证据来。”
一旁的赵禧稹冷笑出声:“是吗?倘若父皇知晓所有真相,你以为他还会护你?当初你为嫁祸俞尚书,蓄意损毁御赐佛珠,致使父皇失足摔倒,缠绵病榻数月;后又为栽赃母后,狠心毒杀一母同胞的亲兄长,设计哄骗太子哥哥饮下毒酒。你猜父皇得知全部实情后,还会不会疼你、庇护你?”
赵禧炎脸色惨白,厉声辩驳:“你胡说!这些皆是你凭空捏造的污蔑之词!你有何凭证指认是我所为?我年仅七岁,父皇英明,怎会轻信这般无稽之谈、认定此事系我所为?”
薛安之嗤笑道:“你真以为柏蓝是几两碎银就能收买的?你以为些许赏赐,便能让他背叛旧主、任你驱使?”
赵禧炎咬牙切齿道:“吃里爬外的东西,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薛安之听罢轻笑一声:“那年寒冬大雪,是本宫将奄奄一息的柏蓝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又把他受尽磋磨、缠绵病榻的妹妹,从辛者库中解救出来。”
“你可知柏蓝的妹妹为何会被贬入辛者库?她本是永福宫的酒扫宫婢,只因皇上随口赞了一句生得机灵,便被甘迎双无端罗织罪名,发配到辛者库做苦役,还差点死在里面。
本宫于他们兄妹有救命之恩,柏蓝又怎会贪图你的些许好处,背弃本宫,替你遮掩累累罪孽。”
赵禧炎冷声道:“不可能。我早已查过柏蓝的底细,他本在御兽园当差,只因制得一手好宫灯,这才被你调去坤宁宫听用。他家中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母亲,哪来的妹妹?”
赵禧和开口道:“那并非他生母,实为他的姑母。柏蓝七岁时父母双亡,他带着妹妹前去投奔姑母。他姑母早年丧夫,在婆家备受排挤苛待,又无子嗣傍身,索性将柏蓝兄妹收为义子义女,独自带着二人远离夫家另立门户。
谁料妹妹投奔姑母尚不足一月,便意外走失,四处搜寻皆杳无音信。柏蓝只得随姑母习得扎制宫灯的技艺,靠着这份营生也能勉强度日。
三年前,他姑母染病卧床不起,家中积蓄耗费殆尽,为了给姑母治病,走投无路的柏蓝只能净身入宫谋生。后来机缘巧合,在宫中遇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但他性情耿直不懂圆滑,在宫内屡屡遭人刁难欺辱,唯恐自己的处境连累妹妹,这才对外未提妹子一事。”
“好个狗东西,他既然敢欺瞒我,往后别落到我手中,否则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赵禧炎恨恨道。
薛安之眸光骤然一厉:“事已至此,你仍心怀歹念,既然冥顽不灵,本宫更留你不得。来人——六皇子不慎失足溺水,意外殒命,你们稍后妥善处置便是。”
赵禧炎满脸不可置信道:“皇后!你竟敢谋害皇子,此事倘若传入父皇与众朝臣耳中,他们岂会容你?”
“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把这话递到皇上跟前。”
话音落定,薛安之未曾施舍半个眼神给赵禧炎,径直转身离去。
“母后,万一父皇知道了今日之事,那该如何是好?”赵禧和忧心问道。
薛安之拢了拢斗篷,说道:“赵禧炎生性歹毒、心性阴鸷,今日若留他活口,来日必会蛰伏反扑,唯有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今日随侍之人皆是本宫心腹,半点风声都不会泄露。
更何况甘氏一族谋逆已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你父皇向来权利凌驾于骨肉亲情之上,为稳固皇权,绝不会为一个牵涉谋逆的皇子深究原委,最后只会顺水推舟,了结此事。”
赵禧稹接着说道:“到时候只需把所有罪责尽数推给甘氏便是。就说甘氏自知谋逆重罪难逃,畏罪上吊自尽;六皇子听闻生母死讯,心急赶往冷宫探视,途经太液池时失足落水殒命。
甘氏谋逆铁证如山,满朝文武人人唯恐被牵连,避之尚且不及,又有谁敢深挖背后隐情、自惹祸端?”
薛安之眼神坚定,语气不带半分波澜:“朝堂之中,向来只论结局,不问私衷。为稳固大局行非常之手段,本就是不得已的选择,不必愧疚不安。”
“是,母后。”
赵禧和略一沉吟,继而开口:“此番祸乱,李家小姐胆识过人、临危不惧,舍身护持母后安稳。她本就深得母后欢心,儿臣恳请纳李氏为侧妃。一来由衷倾慕她的风骨品性,二来可令她常伴母后左右,替儿臣略尽孝心。”
薛安之脚步倏然一顿,轻轻叹了口气:“只怕云初不愿入宫。”
“母后此言何解?”
“先前云初乔装宫女入宫护我,数次闲谈时说起家中姊妹结伴出游的趣事,言语间满是对深宫束缚的抵触。倘若未曾发生你中毒离宫这场事端,尚可借李家欠本宫人情提上一提;可此番她舍命相护,实打实救了我性命,此刻若是逼她入宫,反倒成了恩将仇报。”
“李家小姐品性风骨世间难得,这般良人,儿臣此生不愿错过,还望母后为儿臣想想办法。”
“你身为当朝储君,身负社稷重任,当有开阔格局与长远眼界,不该终日困囿于儿女私情,失了储君的气度与担当。大丈夫立身天下,功业为先,情爱为次。
你若潜心修政、砥砺德行,凭本事立世、令贤名远扬,无需刻意求取,佳人自会心生倾慕、甘愿入宫相伴。”
赵禧和眸色微暗:“母后,李小姐这般出众的人物,儿臣恐不等功成名就,她就已嫁作人妇了。”
薛安之闻言轻叹,终究松了口:“罢了,我明日寻由头召李夫人入宫,亲自探探她的口风、问问此事。只是你需谨记,无论何种结果,你都不可心生强求、肆意逼迫。”
赵禧和心头一松,恭敬躬身:“儿臣明白,谨遵母后教诲,绝不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