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求子(1/2)
若说早前虞瑾在冯氏夫妻面前,刻意表现出端庄大度,是带几分恶劣心思,引导他们遗憾,进而不叫凌木南和苏葭然的日子好过,那么现在……
她却是真真切切的放下了。
对凌木南,她连使绊子的时间和精力都懒得浪费。
只——
冯氏心里的落差仍却还在。
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再看虞瑾,仍是心中遗憾不易。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些心思,再强烈也不会公然示人。
冯氏看虞瑾落落大方,心中遗憾酸涩之余,又因她对自家的态度,有些愉悦和轻松,很快笑着将玉锁片挂在了婴孩脖子上。
“你们夫妻有心了,阿瑾你是个有福气的,那我家北哥儿就借你吉言,我们夫妻也只盼着他能一生平安顺遂。”冯氏笑容之中,满溢着母性的光辉。
她虽是高龄产子,但因着提前特意为此调理了身体很长时间,是以母子状态皆佳。
小孩子白白胖胖,只是嗜睡。
所谓满月宴,孩子虽然要抱出来见人,但来客都有分寸,若不是至亲挚友,至多也就凑上来看两眼,夸赞几句,并不会上手逗弄。
毕竟,小孩子身体相对还是脆弱的,有个万一,谁都担待不起。
虞家和凌家的交情好,华氏和虞瑾就陪着冯氏多待了会儿。
华氏主要是和冯氏交谈,虞瑾则是当真喜爱这个前世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逗弄着孩子玩了好一会儿。
宣睦原是陪着虞常河在和同僚应酬,不经意瞧见这边。
虞瑾的性格绝算不得温和温顺,待人也天然带着距离感。
就算面对她宠爱的小妹妹虞珂,也是恩威并施,持有长姐风范。
这一刻,她埋头逗弄婴孩时,周身却沉浸在一种全无戒备的、柔和的情绪中。
宣睦头次见她露出这样完全松弛的状态,不知怎的,心里就有几分吃味。
迟疑一瞬,他移步过来。
站定在虞瑾身后,垂眸去看襁褓中的婴儿。
白白胖胖的奶团子,睡相正酣,凌致远夫妻五官都生得不差,孩子眉眼虽未完全长开,但是生的周正,再加上奶娃娃天生就招好感,乍一看去……
即使这是凌家的孩子,宣睦也不能违心说是孩子不可爱。
“你怎么也来这边了?”华氏先瞧见的人,随口问了句。
虞瑾这才惊觉身后有人,蓦然回首。
宣睦在外,向来情绪不外露,淡声回答华氏:“二叔和几位老大人叙旧,我插不上话,打过招呼就先过来了。”
女眷和孩子扎堆的地方,他一个大男人需要避嫌。
虞瑾是想在这继续看孩子,不过想到宣睦若有隐疾,他们可能这辈子就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她若表现的对小孩子过分喜爱,怕他以后会为此介怀。
是以,她便顺势起身:“那我也不在这里打扰北哥儿休息了,咱们去园子里逛逛。”
说着,自然牵住宣睦的手。
宣睦便乖乖随她走出屋子,两人并肩往前院花园方向去。
屋里一众夫人看着两人背影,也得由衷赞一句般配。
今日永平侯府是大摆宴席,邀请的客人很多,即使宣睦不是京官,所谓见面三分情——
两人说是逛园子,实则三五步就能遇到个打招呼的,便要停下来寒暄。
走走停停,绕了一圈,就到了开宴时辰。
宴席上,孩子被乳母抱回后院休息,宴上男女分席。
眼见着虞家声势鼎盛,即使和他家有些过节不对付的人家,但凡脑子够用,都不会在这时候找茬儿。
是以,席间,虽然不时就有些探究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这一场宴席下来,倒是没有一个人出言讽刺虞瑾。
虞瑾也没有霸道到去管人家心里想什么,只要不舞到她跟前挑衅,她一律视为无物。
宴席散后,客人陆续告辞。
虞家人也随大流离开。
凌致远夫妻要忙着送客,等冯氏忙完,第一时间赶回后院看小儿子。
进屋,就先听见婴孩咯咯咯的纯真笑声。
她走进内室,就看凌木南坐在摇篮旁边,手里拎着凌木北脖子上锁片,悬在他面前逗他。
孩子还小,手脚活动都没有准头,约莫是想去抓那锁片,动作出来就只是手脚乱蹬。
但有人陪着他玩,他又分明很高兴,显得十分兴奋。
眼前兄友弟恭的画面,明明和乐美好,冯氏看在眼中,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她脚步顿住,站在内外两室的雕花门下,一时没动。
凌木南察觉动静,回头:“母亲。客人都送走了?”
冯氏连忙收摄心神,疾步走上前,先弯身查看了一下孩子的尿戒子。
凌木南道:“刚才换过,一刻钟前,乳母才也喂了奶。”
他对这个弟弟,是真心喜爱的,这一点,冯氏感觉得出来。
虽然,凌木南一次次叫她失望火大时,她不止一次动过要再生个儿子的念头,但自从两年前,凌木南在南境战场上落下残疾后,她就不想了。
这个长子,也是她付出诸多心血,从小疼爱长大的,别的时候还好,若是在他身受重创后,她非得再拼个小儿子出来,这无异于是一种舍弃。
凌木南又不是多豁达的孩子,她是做母亲的,即使曾经对他失望,也绝不能做推儿子入绝境的推手。
本来,她和凌致远想生个小儿子的想法也没对凌木南透露过,本以为这事儿可以无声无息就当没有过,却是凌木南在伤养好后找到她,主动劝说,她如果身体能够承受,就试着再生一胎。
他当时的状态,很平和,给出的理由也充分:“本来我前两年闹出的荒唐事,就坏了我在婚事上的口碑,如今我这个样子……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指定娶不上了,单纯瞧上咱家门第,舍弃女儿来攀附的,又能是什么好人家?”
“与其将就着娶回来一桩麻烦,将来为着爵位之争勾心斗角,莫不如趁着父亲和母亲大人身体尚可,再生个儿子。”
“父亲春秋鼎盛,怎么还能在朝堂上再支撑二十年。”
“这期间,我会助他守住侯府家业。”
“待到父亲老去,弟弟也就培养出来,可以独当一面了。”
“届时,我会请辞世子之位,侯府的爵位交由弟弟承袭。”
这话,他若是早几年说,冯氏会怀疑他是言不由衷,在试探她和凌致远的态度,但在当时……
冯氏其实也说不上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总之待她发现时,他确实从内到外,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变得不再张扬胡闹,人沉稳了,平和了,但又不是那种全然颓废的自我放逐。
冯氏没敢轻易应承他,后来凌致远又找他深谈了一次,凌木南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夫妻俩才心一横,又拼着生了一胎。
也是他们运气好,一举得男,生的还是个儿子。
小儿子落地后,冯氏起初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凌木南看到孩子,会心有隔阂,进而反悔……
事实却证明,她多想了。
朝堂上,他兢兢业业辅佐凌致远,私底下,早晚都要来看看这个小了他二十多岁的弟弟,举动神态之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孩子,是真心的喜爱。
冯氏观察过后,也彻底放下了戒心。
只是,每每看着长子,她心里总会有些不好受。
这会儿,见凌木南手里捏着虞瑾送的玉锁,她隐忍再三,还是将藏在心里多时的疑问道出:“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怕娶妻不贤,将来祸害了家里,还是……”
她目光移动,定格在凌木南手上:“因为虞家阿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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