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沈璟泽的心甘情愿(2/2)
可他知道了又能如何?那些权衡,那些考量,那些不得不做的选择——每一桩每一件,都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沐家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他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沐铭。
那个莽撞的、一根筋的弟弟,从做出选择后,便坚定地站在长公主身边,从不犹豫,从不摇摆。
他的世界简单得近乎奢侈——觉得对,就去做;觉得错,就不做。
也羡慕沐盈。
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妹妹,在关键时刻却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站在她的表妹身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怕,试图用她的热情与灵动去感化那样一颗封闭了的心。
而他呢?
他想得太多,顾虑得太深,权衡得太久。
瞻前顾后。
犹豫不定。
明明知道对错,却走不出那道名为“家族”的牢笼。
沐祈垂下眼,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丞相按下了沐家的帖子,这一边倒是识趣地静了下来。
然而宫里的人,却来了一个又一个。
这几日,公主府外的巷子里,时不时便会多出几张生面孔。
“主子,这人在公主府外鬼鬼祟祟。”
风彻单手拎着一人,像拎死鱼一样往地上一扔。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随即瑟瑟发抖地蜷成一团。
沈璟泽站在阶上,垂眸看了一眼。
是个女子,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发髻散乱,脸上沾着尘土,模样狼狈得很。
那女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对上沈璟泽的目光,浑身一颤,连忙伏在地上。
“丞……丞相大人,奴婢并非贼人!”
“奴婢是凤仪宫的人!是皇后娘娘宫里的!求丞相开恩,将奴婢送入公主府……娘娘吩咐了话,让奴婢亲口转告长公主殿下——”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掠过。
那女子的话戛然而止。
她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柄刺入自己咽喉的剑。鲜血从唇角溢出,沿着下颌滴落,染红了地面。
她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气音。
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璟泽面色如常。
他将剑从女子颈间抽出,随手扔给风彻。
剑身上还带着温热的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风彻稳稳接住。
“处理干净。”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风彻躬身应道:“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如今倒是不明目张胆的宣旨了,却是玩起了乔装打扮。
他唇角微微动了动,那弧度浅得几乎没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想来宫中那位也明白,自己与姝儿的母女情分,现如今已经淡薄得可怜。
“将人送至东宫。”
风彻一愣。
“告诉他——”
沈璟泽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光。
“这太子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风彻浑身一个激灵,脊背瞬间绷紧。
“是。”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案上堆着这几日从各处送来的密函。
沈璟泽拿起最上面那一封,目光扫过。
踱了几步站定在窗前,日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怎么也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眸。
那张脸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器物,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可此刻,那眉宇间凝着霜雪。
不是那种张扬的冷厉,而是一种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寒意。像是深冬的湖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暗流。
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修长的指节,骨节分明,像是玉雕出来的一般,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密函,那动作极慢,极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将它撕碎。
“该去会会故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又似乎透露着这一刻的杀伐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