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惨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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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狼牙通体金黄，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枚狼牙乃是乞当部世代流传的信物，见狼牙如见乞当。

草原各部都有类似的规矩，只不过信物不同而已——族长持有金狼牙，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底下的将领们是银制，代表着部落中的勇士和头领；再往下的族人头领则要次一点，为铁制而成。

每一枚狼牙都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是整个部落秩序的象征。

挞拔野律略显疑惑地看着布尔古特，轻声问道：

“布尔古特族长，你为何要将你们部族的信物交予本王？可是有什么话需要本王带回部落吗？”

布尔古特缓缓摇了摇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示意挞拔野律凑近一些。

挞拔野律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便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咳咳！凉……凉王，镇守王城的两万大……大军，乃是我乞当部的好儿郎……”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风中的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他还是在努力地说着，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

“你勿要再……再与王延庆纠缠，速速就此……就此离去……留得王城在，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一定要……要死守王城，断了王延庆的后路……谨……谨记……”

说到这里，布尔古特抬起的左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头一歪，便没了生息。

只是那双眼睛，还不甘地睁着，直直地望着帐篷的顶部，仿佛是在望着远方的天空，望着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草原。

又或者，他也许看到了自己当上西凉兵马大元帅，携妻儿荣归故里、风光无限的那一天。

挞拔野律颤抖着伸出手，为布尔古特合上了双眼。

他的手指在布尔古特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逐渐冷却的温度，一双虎目中似乎有泪花在闪动，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草原汉子，最是敬重有情有义的汉子，挞拔野律这等铁血男儿也不例外。

他和布尔古特相识数十载，虽平日里来往不多，但在自己掌控西凉之前，两人也曾并肩作战，共饮过烈酒。

布尔古特虽然是个墙头草，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了站在自己这一边，用生命捍卫了草原汉子的尊严。

挞拔野律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挤出声音：

“布尔古特，你是好样的，本王定要取来王延庆和陆青阳的头颅，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安息吧！若是本王重新夺回王位，一定会善待你的族人，你的部落，便是我西凉的英勇之师，你的子孙，便是我六谷部永远地头人！”

一滴清泪，无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