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归乡之子（2/2）
“汇报，这种衣物本质为灵素，只能起到外观作用。”蕾娜塔面无表情地说道。
“唉，为了让我不亏，你还是穿我买的这些。”尼克嚷嚷道，然后强行把连衣裙给蕾娜塔套了上去。
安顿好蕾娜塔后，尼克稍微在街上走动了一会，到处看了看风景。
“阿尔诺皇帝可真是心大，竟然没派人把我抓回去。”尼克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的预想出错了。
按理说，像自己这样的与羽天使有莫大渊源的第三层次遣灵使，足以被重点关注才对。
“现状分析……维多利亚帝国认为主人的存在并不算重要？”蕾娜塔似乎是听了尼克的自言自语，开始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呵，蕾娜塔，看来你没搞明白。”尼克笑了一声，“依我看，皇帝和羽天使放任我到处乱跑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他们确定我会主动去找他们。”
“嗯，现状已更新。”蕾娜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尼克看了看四周。
此时，他和蕾娜塔正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周围高楼林立，路人们看上去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看不出来任何战争带来的压力。
身边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金发蓝瞳，没有人会对尼克的长相感到奇怪。这对于在卡兰诺亚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尼克来说，还是有点不适应。
“唔……周围都是维多利亚人，感觉有点古怪。”
平常都是黑发的卡兰诺亚人好奇作为外国人的自己才对，如今走在维多利亚的土地上，人们开始忽视他这个路人。
相对的，蕾娜塔这位异国来客反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被吸引的人也只是看了蕾娜塔一眼，然后便是接着匆匆离去忙自己的事情。
呵，生活在世界最强的人族国家可真不错，完全不用担心战火烧到自己头上。
尼克可没忘记，五年前，他所居住的沿海村庄，便是在克拉琴共和国的攻击下被毁灭殆尽。
虽说布鲁克斯城距离海岸线有将近一百公里，当时战火应该没有燃到这里来，但是尼克还是感觉不爽。
这些维多利亚人为了各自的生活忙碌的时候，艾拉联盟和卡兰诺亚王国可都是遭到了纯血灵族的攻击。即使是此时此刻，东方联盟诸国也已经开始向战场投入军力以对抗神圣普罗米西亚帝国了。
算了，没必要和这些东西过不去。尼克知道自己没有权力决定整个国家的国民应该怎么怎么样。
诺曼郡……回都回来了，要不，回家看一眼？
可是……这不就被蕾娜塔说中了吗，近乡情更怯？
坏了，这下搞笑的是自己了
“咳咳……哼，蕾娜塔。我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或许的确应该回老家看看。”尼克停下脚步，回头说的。
“了解。”蕾娜塔的回应虽说依旧平静，但是尼克还是观察到她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翘。
……
尼克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他所生活过的小渔村。
这座渔村距离布鲁克斯城有上百公里，算是偏僻的乡下地区。
当年克拉琴共和国派来的私掠海盗对包括这座渔村在内的一大片沿海区域发动了奇袭，而这座村庄几乎被破坏殆尽。
然而多年过去之后，此处已经重建完毕。然而，一切都已经不再是尼克记忆中的模样，生活在这里的人也都变得陌生。
以前，只要是村里人，都会认识尼克。最不济，也会知道他是医生的儿子。
然而现在，一切已经分崩离析。当初的幸存者，大多都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而失去了故人的故乡，根本毫无意义。
蕾娜塔跟着尼克，随着他一同漫步在乡间小道上。
“询问，这便是主人的故乡吗？”
“是……又不是。”尼克有点说不清，他看向远处蔚蓝色的大海，若有所思。
“实际上，我……”
他是在布列塔尼亚郡的维克多城出生的，但是几年后便是随着父母搬到这来了。
父亲开了个诊所，自己在数公里外的镇子里上学。平时不是和其他小孩鬼混，就是勾搭女同学。把学校里教的东西学好，回来跟父亲学点医术。这样的生活很平静，很舒适，本该如此。
这样的生活在星辰纪元996年的某一天结束了，在那之后，尼克随着母亲匆匆登上了卡兰诺亚王国的战舰。
尼克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他的父亲威廉会和菲尼克斯的父亲菲利相识，甚至还达成了交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让自己跟卡兰诺亚人走，不让自己知道他维多利亚圣使的身份，不让自己成为圣使。
这些事情，父母都没有机会亲口向他解释了。尼克只能询问曾经与父亲共事过的人，比如莉莉丝，比如皇帝阿尔诺。
“不过这些年过下来，父亲的想法，我也隐约猜出来了不少吧。”尼克无奈的说道。
不知不觉间，他把这些事情对着蕾娜塔说了，把她当作了倾诉对象。
蕾娜塔只是兴致勃勃地听着，并没有出声打扰。
“抱歉，对你说了这些有的没的。”尼克伸了个懒腰，“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虽说有点怀念，但是还不至于沉溺于其中。”
“询问，主人父亲的想法究竟是……”蕾娜塔轻声问道，但是很快，她小手捂住了嘴。
蕾娜塔观察着尼克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感到冒犯后，继续出声问道：“注释，我想要了解关于主人的事情。”
“切，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这不是值得隐瞒的事情。”尼克无所谓地摊摊手。
“其实也没什么……在我深入了解过菲尼克斯的身世与过去后。我父亲的想法，也是稍微能理解了一点。”
“他肯定也是不希望我……被自己的身世束缚住吧。想想看，你一出生，亲人便告诉你，你将来一定会怎么怎么样，会成为什么人，背负多大的责任，并以此为目标拼命培养你，你会怎么样？”
“我父亲并不这样想，他不希望我被这种身世给困住，他希望我自由，于是他将我交给了能消除天羽环的卡兰诺亚人，仅此而已。命中注定，是很痛苦的。”
“询问，我的身世……是否也是某种命中注定？”蕾娜塔小声问道。
“嗯？不，当然没有。你是蕾娜塔，是自由的人，只不过是身世特殊了一点而已。”尼克笑着摇头，“你随时都能抛下自己的使命离开我，把血凤环给我吧，剩下的责任我来扛，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蕾娜塔一愣，她陷入思考，最终还是摇摇头：“回复，不给。”
“呵，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说起来，完全摆脱身世的束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菲尼克斯她便几乎没走出来。”
“一个生灵，他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你必须如此做、你要成为如此的人……等到未来，他便无法舍弃这些被植入进思想的使命了。”
“菲尼克斯她从小被这样教育，因此她没能从这种责任感中走出来。她会为了这种责任感、使命感，甘心地奉献自己的一切。即使自己根本不喜欢这样的生命，即使自己承受着同龄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即使自己已经不堪重负地开始感到痛苦……”
“而我，有着与她相似的身世，但是我没有被这样教育。我在自由的环境下成长，自由地接触世界上的一切，然后为了自己所向往的方向前进，因此我才能轻易地接受这一切。”
“我并不是想要批判这一切，我不觉得履行自己的职责是坏事，我只是……觉得这太过分了。菲尼克斯她值得更好的生命，我只是想……只是想见到和我一样自由的她。”
尼克越说越多，以至于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当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的时候，身旁的蕾娜塔，已经陷入了沉思。
“抱歉，离家多年后的归乡，让我变得有些……嗯，多愁善感。”尼克摇摇头，抱歉地说道，“蕾娜塔，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可以无视我，也不至于这样去深思，这些话，很多都只是我的牢骚罢了。”
为什么自己会对着这样一个小女孩说这么话呢？尼克有点搞不明白自己，不知为何他顺势就口若悬河起来了。
或许，是一路上积压的情感无处宣泄导致的吧。尼克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这些情感，唯独对于蕾娜塔，他放下了戒心。
“回复，我……不觉得这些话没有意义。”蕾娜塔冷静地说道，“我不能替代前主人，但是主人你随时能依靠我。”
“呵，反正我也暂时搞不懂你的想法，暂时。就随你怎么说吧。”尼克若无其事地回答。
“只不过……唉。即使当初父亲极力想避免我走上这样的道路……但是，几乎是命中注定，我还是回来了。”
眼下，只有与羽天使接触，才有办法让他得到能拯救菲尼克斯的力量。
因此，他也和菲尼克斯一样，依旧被困于所谓的命运的枷锁。
“询问，主人感到无可奈何吗？”蕾娜塔问道，“明明……主人并不希望自己的命运被束缚。”
“不，并没有。相反，我感到心潮澎湃。”尼克渐渐握紧了拳头，“我把我的身世，视为可以被利用的机会，是可以用来实现我目的的手段。”
“萨迦想要我来当新的宿主，可我对她的力量也很感兴趣。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理智且目标明确，呵，恐怕我会比她更狠！”
就这么等着吧，羽天使，萨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