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年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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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大雪纷飞，屋里温暖如春。火锅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白白的雾气，好似挡了隔断。
“有你在，雪花终于不寂寞了。”
男人“啪”的一声开了个酒。
“我给你介绍几个富婆吧，投资风险小，回报率高。”
“左邻右舍楼上楼下的，经常串门。”
“吃软饭才是大哥的人间正道。”
“谁都比你强，有几个像你这么没人性的。”
“大哥应该多拓展点业务，现在都啥时候了，我也好跟着借点光。”
“我想拓展拓展你，你怎么不说找个有钱的，我跟着借点光。”
“你也太不要脸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不就是给我洗脑，玩儿心理暗示，通过持续打压和否定，摧毁我的精神世界，让我的心理防线崩盘，怀疑自己，以你为天，每天打工挣钱养你，把所有收入都上交给你，是不是？”
“有毛病吗？总得有个人当家吧，你也不是过日子人。”
“你就直说呗，费那么大劲，兜那么大圈子，你累不累呀？”
“这又嫌我不直接了。”
“我们现在已经分开了，你不如省省，别白费力气了。〞
“以后你不得有人管吗，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四处打工，过忙忙碌碌的生活吗？”
“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那你想怎么样？把你挡板供着，啥也不用干，我天天对着你的照片烧香。”
“老舅妈穿体型裤，还等你去买肉串呢，没准她送你十个肉串，不管什么事儿，都得优先考虑利益。”
“用你教？”
“大哥都老江湖了。”
“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干点正事儿了。”
“你不给我报销来回路费呀。”
“抱起来削你一顿还差不多。你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冰天雪地里，你说这是命吗？”男人竟暗自神伤，又要哭泣。
“怎么又伤感了？”
紫嫣一边玩儿手机一边说。
“你就知道玩儿消消乐，能玩儿出啥来？有那功夫你能不能生个孩子，净整些没用的。”
“你能不能别闹？我跟你永远到不了那一步。”
“你来是为了蹭WiFi玩儿手机吗？”
“不玩儿手机玩儿什么？”
“你说呢？大活人在这闲着呢，你要是再玩儿手机，我就给你扔了。”
说完男人就要过来夺，紫嫣眼急手快，男人岂能得逞？
冬季很容易使人困倦，棉被暖暖的。
紫嫣睡意正浓，忽然感觉一个身形巨大的怪兽，摇摇晃晃向她靠近。她想躲开，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于是惊慌的用双手向怪兽挥舞，试图推开他，黑暗中只听“啪”的一声。
“你怎么打我？”
紫嫣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看到男人捂着自己的脸。
“不知道呀，我刚刚做了噩梦。”
原来是男人起身，在棉被里摸索她的身体。
“你打我了，得补偿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男人岂肯善罢甘休。
……
疲倦之余，紫嫣很快入睡了。睡梦中，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云端一下子踹到地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此时已是凌晨，发现自己在床下，男人的脚正伸在床边。
“喂，你醒醒，为什么把我踹到地上？〞
紫嫣起身晃醒男人。
男人一脸无辜的说：“不知道呀，我刚刚做了恶梦。”
“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要不我好好补偿补偿你吧？”
男人伸手来拉紫嫣，她吓得嬉笑着躲开，跑去卫生间。与其在云端做个仙女，不如在卫生间放飞自我来的真实。
紫嫣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又觉得肠胃不舒服，说：“感觉有点胀。”
“是不是着凉了？多喝热水。”
“你有病吧？”
“你看，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呢？我告诉你多喝热水有毛病吗？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
“你张嘴闭嘴为我好，喝多少热水呀？”
“多喝热水还错了？我犯多大的错了？”
“你没错，你永远都是对的，都是为我好，关心我，是我好赖不分。”
“你吃点胃药吧。”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几片药来。
“你怎么不是让我喝水，就是让我吃药。”
“让你吃药又不对了，那我到底怎么才叫对？这药嚼服的。”
紫嫣一把放到嘴里，喝了一口水往下咽，结果药片全卡到嗓子眼里了。她感到一阵窒息，尝试着慢慢呼吸，勉强发出声，声音怪怪的：“完了，药片卡嗓子眼里了。”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难受死了，我不想活了，你直接把我送炼人炉里去吧。”
“不是告诉你要嚼服吗？谁让你不听话的？”
药片褪去糖衣，粗糙的表面更难以下咽，嗓子痛的不得了，憋的紫嫣快上不来气儿了。她打开手机查询，需要放松心情，肌肉才不会紧张。
紫嫣照着做，又一点一点的喝水。药片儿渐渐软化，顺了下去了，整个过程有五分多钟。
紫嫣总算舒了一口气，但是嗓子依然痛，胸口也痛，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说：“好了，胃还是不得劲。”
“我领你去医院吧。”
“你精神病吧。”
“我说上医院怎么就精神病了。”
紫嫣都要哭出来了，女人很多时候其实是情绪使然。
回去的路上，紫嫣忘记了车窗外的风景，木木的。她不值得任何同情和可怜，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紫嫣离不开男人，男人终究没有抛下她。为什么命运总是让人感到悲伤？真的就像男人说的那样，生活总让人失意。
紫嫣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已不再年轻，她应该和男人在一起的，她不应该让男人牵肠挂肚。她想依着男人，男人要她怎样她就怎样。可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明明已经绝意走出过去。她现在真的想回到当初，难道生活不可逆。
紫嫣是不是真的病了？她的灵魂再经不起任何破碎，她的心再经不起任何断裂。她只不过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庸俗的不能再庸俗的一介女流，她只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
也许有一天，紫嫣会后悔没有听男人的话。理智告诉她，跟着男人就好，男人已经做的可以了，可为什么自己的思想和言行是违拗的？
是不是生活里，人总要面对选择？二元世界里，思维也是二元的，非此即彼，非彼即他。
紫嫣还是那个紫嫣，她没有一根神经是正常的，甚至都理解不了自己。也许有一天，等待她的是更加寒冷肃萧的冬日。
寒来暑往，岁岁年年，到底人活什么呢？生活的意义是什么？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