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终于(1/2)
玉壁城在稷山县西南十二里处,而高王堡在稷山县往西五里,因此玉璧城和高王堡相距七里。
虽然因为重山和树木的阻隔,双方无法看见对方的城池,七里的距离实际上也看不到,但双方通过互相设置的前线哨所,也能互相探查到大致动向,正如齐军能够知道玉璧在扩军备战一样,玉壁也知道齐军的大部队来了。
从玉壁城头眺望,只见东北方向隐约有着火光,整个夜幕像是齐军燃起的烟云,仿佛要将威势炫耀到天上。
“齐军来了……”韦孝宽低声呢喃:“终于。”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战,这是为将者的直觉,就好像某些感官清晰的人,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恶意。作为一个厮杀半生的名将,如果连这点感觉都没有,那这些年根本没法活下来。
危险的预警同样在心中蔓延,明明此时和以往无差,甚至看上去,这支准备攻城的齐军还弱了许多。根据斥候报来的情报,这次来袭的军队规模不超过五万,且多是骑兵,其中还掺杂了不少突厥人和库莫奚人,可能野战是一支精锐,但放在攻城上,这么些人就想拿下玉壁,属实是有些异想天开。
唯一的特异之处,便是齐国天子亲率军队,但玉壁没打过一国之主吗?高欢在此被击败两次,年纪幼小、儒生出身的高殷,难道还比鏖战多年的高欢更会打仗?
因此得知了齐军的基本情况后,玉壁内的周将少了大半担忧,反而喜悦起来:若能击破齐国之天子,那就立下了大周开国以来的第一大功勋,从此升官发财、扶摇直上、前途一片光明啊!
这种心情,反映的是周将们承受的隐形压力。玉壁这块地方是韦孝宽的自留地,因为特殊的国防需要而被保留,宇文护在这点上克制住了权力欲望,让韦孝宽继续坐镇,偶尔召他回朝,也是以赏赐、升官加爵为主,韦孝宽始终有这条退路。
然而韦孝宽的阵营却不倾向于宇文护,虽然他的站队也有所克制,但终归引起了宇文护之不满,作为代价,玉壁守将们的前途,就被死死局限在了这个地方。
韦孝宽毕竟功高,已经成为国家的牌面之一,授予他柱国是柱国的荣耀,而不是韦孝宽的荣耀;但相对的,名将的光辉之下,也掩盖了他身边的副将,哪怕韦孝宽自己不想,大头的好处也让他拿走了,玉壁中下层的军官显不出威名,更因为主帅的倾向而被长安方面打上了标签,心态已经有些失衡了。
因此韦孝宽要不断让利,重赏麾下的将领,由此便更需要对玉壁的完全掌控,甚至将手伸向河东的赋税,从中攫取部分来养军,这是他能够统御麾下士卒、承受巨大压力抵抗齐军的经济基础。
钱是好东西,能治将士们的心病,虽然升不了官,但好歹腰包足够鼓,因此玉壁的军心也保持在能战敢战的高水平线上,但变动的出现,就会打破这样的平衡,齐军的征讨就是意外因素。
对玉壁周军来说,这是一次大危机,危险与机遇并存,守不住当然万事皆休了,但有韦孝宽坐镇,守不住不太可能;而守住的结果,就意味着再次挫败齐军,自己这方又立下大功,韦孝宽能吃肉,自己也跟着喝一大口肉汤。
看在胜利的面子上,晋公……已经是晋王了,总不会再压制他们了吧?要知道,晋王的军功在韦将军面前,连一根毛都比不上,此次若胜,齐国便数年不敢再来犯,而韦将军也必然调入朝中担任高位,足以和晋王分庭抗礼。
甚至、若韦将军支持晋王登上那个位置,成就拥立之功,那他们这群心腹……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周国动荡混乱的政治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玉壁军心,成为一颗小小的种子,若遇到水土与温暖,就会生根发芽。
韦孝宽现在将玉壁处理得很好,但周国的疆土不只有玉壁,太遥远的地方他也鞭长莫及,而这恰恰是高殷的领域。
“不知宇文护考虑得如何了。”
对于王晞的心态,高殷心里门儿清,这家伙和他哥哥一样,王猛的才能没继承多少,但心气比先祖还高,若自己在高演死后对他以礼相待,像泡女孩一样软磨硬泡个三四年,最后通过某个小细节狠狠打动他的心,他才会半推半就地向自己宣誓效忠,当年高演应该就是这么泡王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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