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真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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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缓缓收回视线，心里那点最后的犹疑，也就此散了。

她忽然想起国师那晚说过的话。拜杀是陆压的规矩，他的法子用不着那一套。

当时她只当是国师自有手段。此刻才明白，那话里的分量，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陈长生却没去看她们的神色。

他的目光，落在半空中某一处虚无里，仿佛在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其实，他也并非天生就能看见那钉头七箭书。

上一次咒箭袭来时，他之所以能捕捉到轨迹，靠的是两处凭借。

一是琼霄、碧霄催动的那两道大咒，长生咒与幽冥咒生死流转，硬生生把无形咒箭照出了本来面目。

二是他自己以无字天书化身替死，那一箭实打实地钉进了化身之中，命运轨迹由此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刻痕。

有了这两处凭据，那门神通的路数，便被他摸清了。

而更关键的，是他修的是命运大道。

凡是对他用过一次的神通，第二次再来，就再难脱离他的掌控。

第一次是陌生的、无从捉摸的，他便只能以替身硬接。

可一旦接过一次，那条轨迹就刻进了他的命数里。

第二次再来，于他而言，已不是暗箭。

而是旧路。

旧路他走过一遍，闭着眼也认得。

陈长生缓缓抬起手。

袖袍轻轻一挥。

那一挥极轻，像只是掸去衣上的一点尘。

可就在袖袍拂过的那一瞬，夜色里陡然亮起点点星光。

那星光不知从何而来，一颗一颗凭空浮现，散在半空，密密匝匝，如同一片被抖开的星河。

众人都抬起了头。

星光并不落下，只是悬着，缓缓游动，像是各自循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下一刻，那些星点开始彼此靠近。

一颗连上一颗，一颗引着一颗，光点之间牵出细细的线，银白一线，明灭不定。

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网。

那网并不平整，反而扭曲、盘绕，隐隐显出两道路的形状来。

云霄最先认出那是什么，瞳孔骤然一缩：“这是……咒箭？”

话音未落，星光忽然一盛。

那两道路的轮廓，被星线勒得清清楚楚。

箭身，箭尖，箭上层层缠裹的诅咒道韵，全都在星辉之中显了形。

可这一回显出来的，不只是形。

那箭身上的道韵，比上回浓了何止一倍。

箭身周围，还隐隐透着一层赤红的血色，如同有活物的心跳在其间起伏。

那血色缓缓脉动，每动一下，四周的星光便随之黯淡一分。

碧霄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这……这比上次凶太多了。”

琼霄脸色也白了：“上回那支箭，我们以两咒相合，才勉强困住。这一回……”

她没有说下去。

赵公明强撑着抬起头，望着那被星线照出的两杆咒箭，冷汗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方才只觉元神一沉，如今才真正看清，压在他命线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国师。”他声音发哑，“这箭……挡得住么？”

陈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张星线织成的网，望着网上那两杆被照得无所遁形的咒箭，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这一回，他们下了本钱。”

“两滴精血。”

三霄俱是一怔。

陈长生目光不移：“一滴精血，一分道行。陆压与燃灯各投一滴，是要将这一箭钉死了，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