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坤宁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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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陛下，郴州地处南疆，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崔景经营郴州多年，麾下兵马虽不多，却都是百战精兵。如今他突然起兵，南边各州县必定人心惶惶。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集南边驻军，守住荆州、岳州两处咽喉要道，防止叛军北上。同时……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才继续道：同时，郴州王世子崔元九此刻正在京城，陛下可以下旨将其软禁，作为人质，逼迫崔景退兵。

殿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决断。

赵敬赢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叠军报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崔景。

这个名字，他比殿中任何人都要熟悉。当年他还未登基之时，崔景是他最得力的臂膀之一，为他扫平了多少障碍。可登基之后，他忌惮崔景手握重兵，一步步削他的权，逼得他退回郴州。

这些年，他以为崔景已经认命了，以为那个曾经跟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会在郴州安安稳稳地做一个闲散藩王。

没想到，终究还是反了。

传旨。赵敬赢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崔元九软禁于成王府，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一步。调集南边三州驻军，由靖远大将军统领，即刻南下，抵御叛军。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殿侧的顾尘卿。

顾尘卿。

顾尘卿上前一步，躬身：臣在。

朕命你彻查此事。赵敬赢的声音一字一顿，郴州王起兵，绝非一时冲动。朕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人在推波助澜，有没有人在京城跟郴州暗通款曲。查清楚，朕要一个完整的答案。

臣遵旨。顾尘卿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抬起头，与皇帝对视了一瞬。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心中都清楚——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这盘棋局。

而那只手，很可能就藏在这座皇城之中。

御书房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残雪。

寰楼顶，赵启明一袭白色狐裘，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他的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主子，青竹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已经下旨，调集南边三州驻军南下，崔元九被软禁在成王府。顾尘卿领了旨，彻查郴州起兵一案。

赵启明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查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让他查。查得越仔细，就越会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死人。

青竹微微一怔：主子的意思是……

叶霜死了，陈旭废了，梅妃禁足了，叶秉正滚回老家了。赵启明将茶杯放在窗台上，目光望向远方，这盘棋上，能用来挡刀的棋子，已经不多了。顾尘卿就算查到郴州，也只能查到崔景自己要反——毕竟，他的三个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他的王妃，死得蹊跷。这些账，他记了这么多年，也该算一算了。

他转过身，看着青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光：我只是在他心里，添了一把火而已。

青竹低头：主子英明。

赵启明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望向窗外。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郴州起兵，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