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退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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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沈氏集团的股价没有任何悬念。
周一,一字跌停,集合竞价阶段封单就挂了二十万手。
周二,低开七个点,四十分钟后再次躺死在跌停板上。
从停供函见报算起,四个跌停,沈氏集团的市值蒸发了一百多亿。
股吧里早就没了吵架的力气,满屏都是同一段话的复制粘贴:谁跑出来了,报个平安。
跑不出来。
跌停板上密密麻麻的卖单排到天际,买盘稀得可怜。
财经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直白。
《断供三十天:沈氏电子还剩什么》《百亿蒸发之后,谁来为这次投票负责》。
沈氏总部大楼里,人心涣散。
不少员工都开始给自己找退路。
看上去坚固无比的商业堡垒,就因为提走了一个人,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
港城,中环。
方建已经三天没去办公室了。
不是他不想去,是总部的邮件一封比一封冷,最新那封抄送了亚太区风控委员会,措辞很客气:鉴于华国业务相关敞口持续扩大,请方先生于本周内就过桥融资项目的风险评估提交书面说明。
翻译过来就是:你捅的篓子,你自己说清楚。
周一晚上,黑石系资金方的律师函先到了方家。
函件不长,核心意思一条:股价已跌破融资协议约定的预警线,请方家于五个交易日内补足保证金差额,或提前归还部分融资本金,否则资金方有权处置全部质押及抵押物。
五个交易日。
方照山把函件看了三遍,让管家把家里还能动的东西列了个单子。
字画、藏品、几台车,全算上,填不满那个窟窿。
他拿起手机,翻通讯录,向他觉得关系不错的商业寻求支援,无不委婉拒绝。
他再一次感受到墙倒众人推的悲哀。
周二上午,方琳杀到了沈丰的办公室。
她进门的时候妆都哭花了,往沙发上一坐,声音劈着叉:“沈丰,你不是说能筹到钱吗?钱呢?”
沈丰面容憔悴,“没钱了。”
“你是集团总经理,你批一笔款子,从供应链那边走个形式……”
“你疯了。”沈丰站在窗边,头都没回,“集团自己的违约金一天几百万地滚,银行的授信经理天天上门,这个节骨眼上动集团的钱,你是想让我进去陪方翰?”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平仓吗?那些股票是方家全部的家当!”方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当初要不是你们沈家父子翻脸,要不是你把事情做绝,方家至于走到这一步?”
沈丰转过身来,看了她很久。
这个女人脸上的眼泪是真的,惊慌也是真的,可他看着,心里生不出一点怜惜,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累。
“把事情做绝的,是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书房里定章程那天,是谁说的,只要把沈洛免了,沈氏就是我的,现在呢?位置我是坐上去了?
沈氏却要完了!”
方琳被噎住了,随即哭得更凶:“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爸这两天血压高得下不来床,家庭医生一天来两趟。”她抹着眼泪,“他一辈子没求过人,昨天挨个给老朋友打电话,打了十几个,就借出来三百万。
三百万,够干什么的?”
沈丰也知道三百万没用,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挥挥手让她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桌上摆着今天的行情终端,绿油油的一片。
他盯着那个跌停的数字,忽然就想起股东大会上,沈洛问他的那句话。
爸,想好了?
……
周二晚上,城南一家高档私房菜馆的包间,沈林做东。
说是吃饭,其实是沈丰系几位核心人物关起门来对账。
饭没吃两口,就吵起来了。
先开火的是沈云。
他把筷子一放:“二哥,我丑话说前头。我那点股份是留着养老的,再这么跌下去,我扛不住了。明天要开板,我先出一半。”
“你敢!”沈林眼睛一瞪,“这个时候你往外抛?你抛一半,市场立马就崩,剩下的谁接?”
“不抛等死吗?”沈云脖子一梗,“当初是你说,方家三十个亿进来,股价只涨不跌。
结果呢?四个跌停!我的养老钱套在里头,你让我抱着一起沉?”
“怪我?”沈林冷笑一声,“拉你入伙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分赃的时候你抢得比谁都快!
要怪就怪老大,当初是他拍胸脯说,九州是沈家的九州,沈洛不敢断供。现在呢?”
坐在角落的一位老董事敲了敲桌子:“都少说两句。现在吵这个有什么用?想想怎么收场。”
“收场?”沈云嗤笑,“怎么收?你们谁有办法,说一个我听听。”
包间里没人说话。
其实他们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第一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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