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艾瑟兰星战纪(1/2)
人马座黑洞的引力乱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剃刀,刮过星骸要塞的每一寸岩石,将早已被虚空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金属碎片,碾成细碎的齑粉。
这里的每一秒,都被黑洞的引力拉扯成了漫长的煎熬,又在虚空能量的侵蚀下,快得像指尖划过的流沙。
星盟超距传送阵的余温还未散尽,众人的身影就已在崩裂的星骸上站定,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这里的空气里混着虚空能量的剧毒,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滚烫的刀子划过气管,顺着肺叶扎进神魂深处。
沐轩站在队伍最前方,嘴角的血迹被他擦了又擦,他握着无上天命剑的手稳如磐石,可指节处早已泛白,剑刃每一次闪烁,都要耗去他本就濒临枯竭的玄灵境灵力。
比邻星一战透支的本源还未恢复,此刻又直面虚空主宰的本体威压,他的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星骸上的枪,是所有人心里最后的定海神针。
他身侧的吴昊泽,早已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身上的重装铁甲在之前的驰援战里就已布满裂纹,左肩的甲片整个被撕裂,露出脚下的星骸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把裂骨黑盾重重顿在地上,厚重的盾面与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盾面上那道深达半尺的豁口,是刚才主宰触手扫过时留下的,再深一分,就要彻底崩碎。
“真抗揍。”吴昊泽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侧头看向身侧的cxy,“,兴裕,还能撑住吗?”
cxy靠在一块断裂的星舰龙骨上,指尖还在飞速结印,可每动一下,指腹上被虚空能量灼烧出的血泡就会裂开,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瞬间就被岩石上的虚空腐蚀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之前为了守住比邻星的护盾,他透支了七成的力量,又靠着星盟药剂强行吊住一口气赶到这里,此刻体内的力量早已乱成了一团麻,每结一个印,经脉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听到吴昊泽的话,他只是微微点头,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能。”
旁边的洪钧昊把重型磁轨炮往地上一杵,炮管还在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刚才连续的轰击让炮管内壁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再强行超负荷发射,随时都有炸膛的风险。
他的右耳还在嗡嗡作响,是之前炮弹近距离爆炸震的,半边脸都沾着黑灰,可那双眼睛依旧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黑洞中央那道不断扩张的虚空裂隙,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而队伍的最边缘,靠着阴影站着的郑永康,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播狩星镰斜斜地垂在身侧,暗金色的镰刃上沾着虚空畸变体的黑血,猎尘在镰刃周围缓缓流转,却掩不住他身上的伤势。
刚才突进斩巡界使的时候,他被虚空能量扫中了后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黑色的虚空毒素正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他靠着猎尘强行把毒素锁在伤口周围,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的猎瞳始终锁定着裂隙深处的主宰,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队伍另一侧的Sion。
机械改造的身躯在昏暗的星骸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Sion正低头调试着左臂的脉冲枪,机械义眼闪烁着校准的红光,手指灵活地更换着弹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哪怕身处黑洞绝境,哪怕对面是能吞噬整个银河系的虚空主宰,他的手依旧稳得可怕。
郑永康的喉结动了动,心里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两年了。
从他们四个把Sion四宫一给宫出去,从歃血阁除名,已经整整两年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在歃血阁的总部会议室里,洪钧昊拍着桌子骂Sion划水,说打个副本开荒都能团灭,全是因为Sion的闪光弹慢了0.01秒,没封住BOSS的大招;
吴昊泽在一旁闷声抽烟,说Sion的机械辅助根本跟不上队伍的节奏,就是个拖油瓶;
陈兴裕没说话,却在投票的时候,默默举起了手。
而他,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说,Sion,你不够努力,跟不上我们的脚步了,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言语有多么刻薄:
直播的时候就不是你在训练赛的时候爱在心口难开了?
训练的时候能有直播说话的五分之一多我们都不愿意让你走所以到底是谁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呢?
难道你直播的时候跟所有人营造出我们排挤你的样子平时大家训练讨论聊天的时候你又不跟大家一起交流。
你还记得打G2的莲花吗?你打完所有人都在安慰你你坐在比赛中给所有人都只说一句话“我开不了枪”,然后什么都不管。
我们总不能一直都靠哄打比赛吧,都曾想并肩而行到退役,不然我也不会有“一定要拿到大满贯所有哥们儿都在场”这种想法
还是一句话,之前送给你的话现在也送给你——厉害的人有很多,把握住机会才能走得更远。
“有多少人死在自己的二十岁后悔一辈子”
他到现在都记得Sion当时的眼神。
那个总是笑着给他们熬夜改装备、每次开荒都冲在前面用机械身躯替他们挡伤害、哪怕自己账号掉级也要给他们刷材料的男孩,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没吵,没闹,只是看着他们四个,挨个看了一遍,然后轻轻问了一句:“你们真的觉得,我没努力过吗?”
没人回答他。
“行,那就让大家看看,你们到底是有道具,还是有枪法。”
第二天,Sion就退出了歃血阁,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们四个当时只觉得松了口气,觉得踢掉了队伍里的短板,可真到了下一次副本开荒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BOSS开大招的前一秒,他们习惯性地喊“Sion!闪呢!”,可身后空荡荡的,没有那枚精准卡在0.01秒炸开的闪光弹,团灭的瞬间,四个人传送回大厅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他们才知道,Sion为了跟上他们的节奏,把自己的身体做了三次机械改造,每一次改造都要承受非人的痛苦,只为了能让反应速度再快0.01秒;
他们才知道,每次开荒前,Sion都会把副本的BOSS机制背得滚瓜烂熟,把每一个闪光弹的投掷角度、每一次技能封禁的时机,在训练场练上千遍万遍;
他们才知道,那次团灭根本不是Sion的错,是他自己的猎捕标记慢了,才让BOSS的大招没能被及时打断。
是他们四个,瞎了眼。
把那个最在意这个队伍、最拼的人,亲手推了出去。
骄傲和愧疚缠在一起,像一根生锈的钉子,钉在他们四个人的心里,整整两年。
直到这次虚空入侵,比邻星告急,他们被主宰半分身逼入绝境,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Sion带着瞬爆闪,破开虚空而来。
看到Sion的那一刻,郑永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他还是老样子,扔闪光弹的时候会倒数321,机械义眼校准目标的时候会微微眯眼,哪怕时隔两年,他扔出的手雷,依旧能精准地卡在他们最需要的那个节点上。
“康哥,想什么呢?”
Sion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把郑永康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丢道具的少年,此刻正握紧了手中的闪光灯,趁他走神的时间里,来到了他身边。
“不对劲。”吴昊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我们的力量,正在被......抹除?”
郑永康猛地回神,猎瞳骤然收缩,死死锁定了裂隙深处。
“不是被抹除。”郑永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是这里的规则,正在被改写。它要醒了,虚空主宰,要真正从维度裂隙里,走出来了。
果然,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里,无数只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虚空主宰的本体,已经有三分之二探出了维度屏障。
它的身躯与黑洞的黑暗融为一体,无数条如同山脉般粗壮的虚空触手,从裂隙中蔓延出来,每一条触手的蠕动,都能引发周围空间的剧烈震颤。
触手表面的虚空符文不断闪烁,每一次亮起,远处被虚空污染的恒星,就会骤然坍缩、爆炸,化作宇宙里的一缕烟尘。
它额头的暗金色主宰徽记,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维度之外的虚空能量,仅仅是意志的溢出,就让大伙周身的能量护罩滋滋作响,随时可能崩碎。
“康哥......”Sion的声音抖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整个星骸要塞,突然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天崩地裂的轰鸣,从黑洞中央的虚空裂隙里,轰然炸响。
来了。
虚空主宰,真正苏醒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嘶吼,没有毁天灭地的触手横扫,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的溢出。
只有无边的黑暗,从裂隙深处,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是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能量、一切规则的虚无。
所过之处,星骸残骸瞬间化为齑粉,连黑洞的引力都被彻底消解,时间在这片黑暗里停滞,空间在这片黑暗里坍缩。原本璀璨的星河,在黑暗的蔓延中,一点点熄灭,像是被人随手掐灭的烛火。
众人脚下的星盟星阵,在黑暗触碰到的瞬间,彻底崩碎,连一丝金光都没能剩下。
超哥拼尽全力撑开的七星咏叹调领域,在黑暗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吞噬殆尽。
他闷哼一声,七芒星魔法书从手中飞了出去,封面的四颗星位瞬间黯淡,他体内的四系魔法本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一丝魔法力都调动不起来了。
“我的魔法......用不了了!”超哥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直接抹除魔法规则的存在。
温以敏蒙眼的素白绫缎,被黑暗里的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她指尖刚搭上琴弦,想要奏响琴音,却发现琴弦上的灵力,瞬间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睁开眼,破妄之瞳全力催动,那双流转着星轨的银灰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极致的震惊。
她能看到,这片黑暗里,没有任何虚妄,没有任何能量轨迹,只有纯粹的、能抹除一切存在的“无”。
她的破妄之瞳,能看破一切虚妄,却看不破这片能抹除规则的虚无。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温以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清越的嗓音里满是凝重,“它是在把这片空间,变成它的领域。”
“在这里,它就是规则,我们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它彻底抹除。”
话音未落,黑暗已经蔓延到了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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