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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佰零五刀起刀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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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身的血,和满腔的恨。

她跑。

拼命地跑。

脚下的草地湿滑,她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膝盖破了,手掌磨出血,她顾不上。

她只知道,要跑。

跑回大乾。

跑回母妃身边。

跑回那个能让她活下去的地方。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草原上,把草叶上的露水照得闪闪发光。

璇玑还在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知道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要炸开。

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追来。

她松了口气。

继续走。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东。

太阳越升越高。

晒得她头晕眼花。

她没有水。

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

她看见前面有一条小河,冲过去,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水里。

喝了个饱。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一天一夜。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她困得要死,却不敢睡。

怕睡着的时候,被人追上。

怕睡着的时候,再也醒不过来。

第三天。

她终于看见了人。

不是草原上的人。

是大乾的边军。

那面旗帜,她认得。

是大乾的军旗。

她冲过去,拼命挥手。

“救命——!救命——!”

边军把她拦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打量着她,目光狐疑。

“你是谁?”

璇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大乾公主。

可她这副模样,谁会信?

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草窝。

“我……我是……”她说不出话来。

士兵们对视一眼。

“带回去,让长官审。”

他们把她绑起来,扔上马车。

璇玑没有反抗。

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她只是想,只要见到长官,只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就会有人送她回去。

可她错了。

长官是边军将领,确实认得她。

但认得她的结果,不是送她回去。

是把她关起来。

“大乾公主?”那将领冷笑,“你勾结山麓族,背叛大乾,还敢回来?”

璇玑愣住了。

“我没有……我没有背叛……”

“没有?”将领说,“你嫁到山麓族,就是和亲。和亲是什么?是两国交好。你呢?你在那边做了什么,谁知道?”

他顿了顿。

“来人,把她押下去。等上京的命令。”

璇玑被推进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门从外面锁上。

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一天。

两天。

三天。

没有人来。

没有人送饭。

没有人送水。

她饿得头晕眼花,渴得嘴唇干裂。

她喊,没有人应。

她哭,没有人听。

第四天,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将领。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上京来消息了。”

璇玑抬起头,看着他。

将领说:“鹂妃娘娘说,不认识你。”

璇玑愣住了。

“不……不可能……”

将领把信扔在她面前。

“自己看。”

璇玑捡起来,颤抖着手,展开。

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此女与本宫无关,任凭处置。”

落款处,盖着鹂妃的私印。

璇玑看着那个印,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芒。

“母妃……”她喃喃道。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将领转身,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蜷缩在角落里,抱着那封信。

眼泪流下来,滴在纸上,把那行字浸得模糊。

她想起小时候。

想起母妃温柔的手,想起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

想起她曾有过的男宠们。

可现在……

她低头,看着那封信。

看着那行“任凭处置”。

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她喃喃道。

“也许这就是报应.....”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扇小窗里透进来的光,冷冷的,照在她脸上。

她慢慢躺下去,蜷缩成一团。

像小时候那样。

那时候,母妃会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这间冰冷的屋子。

只有这封信。

只有她自己。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想起那把刀,想起那些血。

想起大皇子说的那句话。

“女人是什么?是牲口。”

她睁开眼睛,望着那扇小窗。

“他说得对。”她喃喃道。

“我……就是牲口。”

她闭上眼睛。

不再说话。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扇小窗里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移动。

从东边,移到西边。

然后,暗了。

又亮了。

又暗了。

不知过了多久。

那扇门,再也没有开过。

【附:三公主璇玑尾声】

数日后,边军将领收到上京第二封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

“送她一程吧。”

当晚,那间小屋的门开了。

有人走进去。

很快,又走出来。

第二天,小屋被清理干净。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扇小窗,还开着。

风吹进来,把角落里的一点灰尘吹散。

什么都没有了。

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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