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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恶念见世(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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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念走到一条河边。

天快黑了。

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橘红,沉甸甸地压在山脊上,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金红色。

水面很平,偶尔有鱼跃起来,啪嗒一声,溅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一个老渔夫坐在岸边。

背微微驼着,膝上铺着一张旧渔网,补丁摞着补丁,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手指很粗,骨节变形,像冬天干枯的树枝。

但穿针引线很稳,枯枝般的手指捏着梭子,一穿一拉,一穿一拉,破了的网眼一个一个补起来。

动作不快,但很稳。

像他这一辈子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恶念站在不远处,看着。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黑气在他周身缓缓流动,像一件褪色的旧袍子。

他以为老人会害怕,会跑,会尖叫。

祭坛上那些人就是这样,看见他就像看见了鬼。

老渔夫补了一会儿,抬起头。

那双眼睛浑浊,眼角堆满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但他看见恶念的时候,没有害怕。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缺了牙的牙床,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像干裂的土地上开出一朵花。

“小伙子,站那儿做什么?过来坐。”

恶念没有动。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招呼。

三千年来,没有人这样招呼过他。

老渔夫也不催,低头继续补网,梭子穿过网眼,发出细细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恶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河岸的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还留着余温,坐上去暖暖的。

老渔夫没抬头,手里的梭子没停。

嘴里絮絮叨叨,像自言自语,又像跟他说。

“这网啊,用久了就破,破了就得补。补好了,又能用一阵子。”

梭子穿过网眼,拉紧。

老渔夫停下手,看了看补好的地方,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补下一个洞。

“人啊,也是这样。活着活着就病了,病了就得治,治好了,又能活一阵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些,“治不好,那就没办法了。”

恶念听着,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旧渔网。

网眼有大有小,补丁叠着补丁,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但它还能用,还能捕鱼,还能让这个老人养活自己,养活家里等着他的人。

老渔夫忽然问:“你有家吗?”

恶念愣了一下。

家。这个词在他嘴里滚了滚,像一颗含了太久的石子,涩得很。

他没有家。

三千年前没有,三千年后也没有。

那座祭坛,那道封印,那些黑暗中独自度过的日子——那不是家。

他摇了摇头。

老渔夫叹了口气,手下的梭子慢了一些。那声叹息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那可惜了。”

他说,“有家才好。有人惦记着,有地方回去。

刮风下雨不怕,天黑也不怕。”

他抬起头,望着河对岸的方向。

那边有炊烟升起来,细细的,白白的,在暮色里摇摇晃晃,像一根线牵着什么。

“我老婆子这会儿该做饭了。回去晚了,她又要念叨。”

他说“念叨”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笑,又像在等。

恶念沉默了很久。

河面的金光渐渐暗下去,变成银白色的月光,碎碎的,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远处有蛙鸣,一声一声,不急不慢。

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本座没有家。”

老渔夫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淡的、很暖的东西。

像河面上最后那点光,像远处那盏刚刚亮起来的灯。

“那就找一个。”

他说,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世道,总有人会惦记你的。”

恶念没有说话。

他坐在河边,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天边最后一抹红也褪尽了,夜色漫上来,把一切都染成深蓝。

河面上倒映着星光,一晃一晃的。

老渔夫补完最后一张网,把梭子别在网绳上,撑着膝盖站起来。

动作很慢,腰好像更驼了,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渔网扛在肩上。

“走啦,回去吃饭。老婆子该等急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小伙子,天黑了,别在河边待太久。凉。”

恶念没有回答。

老渔夫也不等他回答,转过身,继续走。

那道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融进夜色里。

只有渔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巨大的翅膀。

远处,有灯火亮起来。

一点,两点,许多点。

散落在黑暗里,像地上的星星。

其中一盏,在等他。

恶念坐在河边,望着满天星斗。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凉凉的,但不冷。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说,你只是等太久了。

他闭上眼睛。

“惦记……”他喃喃道。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想试试。

恶念走到一座山上。

山不高,但很陡。

路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两边长满野草,有些已经枯了,风一吹沙沙响。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黑气在他脚下散开又聚拢,像融化的雪。

山顶有座小庙。

很破。

墙裂了好几道缝,从缝里能看见里面的佛像,金漆剥落了大半。

瓦也缺了不少,用茅草胡乱塞着,像打了补丁的旧衣裳。

庙门歪歪斜斜地挂着,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环是铁的,生了锈,摸上去一手红褐色的粉末。

庙里住着一个老和尚。

很老了。

眉毛都白了,垂下来,像两把拂尘,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道一道,记录着数不清的年月。

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山顶的星星,干净,清澈,不像老人的眼睛。

他正在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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