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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新朝旧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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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驾崩了。

丧钟响了一夜,从皇宫传到街巷,从街巷传到城外,一声一声,沉得像压在心口的石头。

上京城的百姓们天亮时推开窗,看见宫门上挂了白幡,在风里飘着,像无数只垂下的手。

三皇子在太和殿继位,年号永安。

跪了满朝的文武,山呼万岁,声音撞在梁上,嗡嗡的。

皇后也跟着去了。

不是殉葬,是随了他去。

她在坤宁宫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宫女进去,看见她靠在榻上,手里还攥着那串佛珠,人已经凉了。

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安详,只是空了。

像那间住了几十年的宫殿,人走了,灯灭了,只剩下四面墙。

消息传到宗人府,大皇子在屋里又哭又叫,砸了碗,掀了桌,撞门撞得额头流血。

“母后!母后!”

他喊着,声音从铁门缝里挤出去,在走廊里回荡。

看守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站着,像没听见。

三皇子身边一个贴身随侍,跟了他多年的,趁他批折子的空当,低声说:

“陛下,大皇子不能留。

索性赐杯毒酒,让他随皇后去罢了。”

三皇子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

那随侍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出去。”三皇子说。随侍退出去。

第二天,大皇子死了。

不是毒酒,是刀。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刺进胸口,一刀毙命。

宗人府的看守说,是那个随侍动的手。

他买通了看守,买通了送饭的太监,买通了收殓尸体的仵作。

环环相扣,像一张织了很久的网。

三皇子派人去抓他,他已经被抓了。

站在宗人府的院子里,浑身是血,对来抓他的侍卫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后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药。

死了,死无对证。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朝堂上没有人提,奏章里没有人写,好像大皇子本来就该死,好像他该死在天亮之前。

蒋依依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安安坐在她旁边,抱着那只缝好耳朵的布老虎,也在听。

“安安,你怎么看?”蒋依依问,“事情是这样的吗?”

安安揪着布老虎的耳朵——缝好的那只,揪得很轻。“娘觉得呢?”

蒋依依愣了一下。

安安说:“大皇子本就是要死的。他留着多累赘?毕竟还有大皇子党不是。”

蒋依依看着女儿。

女儿也看着她,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亮得不像一个孩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养的不是女儿,是一个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小老太太。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的?”蒋依依问。

安安说:“一开始。大皇子做了那些事,不死,朝臣不安。不死,新皇的位子坐不稳。不死,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在底下也不答应。”

她顿了顿。

“可是他不能死在皇帝手里。皇帝杀他,是杀兄。别人杀他,是锄奸。”

蒋依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你爹都没你想得这么透。”

安安笑了,那笑容甜甜的,像个普通孩子。

“爹爹想得透,他不说。他心软。”

新皇登基后,赏赐如流水一样送进世子府。

金子、银子、绸缎、药材、摆件,一箱一箱抬进来,把院子堆得满满当当。

宣旨的太监站在正堂,展开明黄的绢帛,念了一长串。

安安跪在最前面,膝盖底下垫着厚厚的蒲团,是老夫人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她跪得端端正正,听太监念完那些文绉绉的词,只听懂最后四个字——护国佛女。

太监笑眯眯地看着她:“佛女,接旨吧。”

安安磕了个头,伸出两只小手,接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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