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赚钱嘛,不寒碜与回归的周家老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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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朱由崧坐在椅子里,咂摸著这事,周老大对周家不满,是摆在明面上的,这回来了以后周家有热闹了。
半日后,狂欢渐歇,球队成员们带著疲惫与兴奋陆续回到驻地。教练周文耀走进办公室,脸上还带著红光:「这次冠军到手,奖金加上联赛排名提升带来的GG赞助分红,估计今年咱们能喘口气,说不定还能有点盈余!」
朱由崧看了他一眼,泼了盆冷水道:「别做梦了。拿了冠军,球员的身价要不要涨?
核心球员的合同要不要续约加薪?
工作人员的奖金要不要发?
庆祝活动、维护场地、扩大青训……哪样不要钱?
就算今年帐面上有点盈余,明年开销一涨,照样得填进去。说不定还不够。」
这也是为什么朱由崧一直没放弃紫禁城那份「演员」的工作。
足球东家这身份听著风光,实则是个需要不断贴钱维持门面、拓展人脉的「高级社交门票」,真正稳定的进项,还得靠紫禁城那边的。
当然,球队老板的身份他也绝不会放手,这让他能经常与顺天府尹、商界名流同席而坐,是融入京城上流圈子的重要名片。
周文耀脸上的兴奋顿时消散大半,叹了口气。姐姐周氏虽会偶尔接济球队,但数额有限,主要还得靠他们自己经营。
朱由崧想起正事,说道:「对了,刚才你姐姐来电话,说你大哥周文炳提前退休,明天就抵京了。让你准备一下,明天一起去永定门火车站接人。」
周文耀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欣喜、愧疚、尴尬交织在一起,愣在了原地,半晌没说话朱由崧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感慨:「当年的事……时也命也,怪不得你,也怪不得他。改朝换代,乾坤颠倒,我们朱家,你们周家,没像历史上许多前朝旧臣、世家大族那样被连根拔起,还能有今日这般光景,子孙繁衍,各有事业,已经是几千年难得一见的大幸了。看开点。」周文耀苦笑著摇头:「道理我懂,我也早想开了。可我大哥他……心里的坎,怕是还没过去。」这些年,辽东通了铁路,往来方便许多;有了电报,通信也便捷。但大哥周文炳与父母之间的直接联系几乎断绝,全靠妹妹周氏在中间维系传递消息。显然,当年的事情而产生的隔阂与怨怼,并未完全消散。朱由崧沉吟道:「这事恐怕还得靠你妹妹周氏从中转圜。你们周家这些年没散,老爷子老太太还能知道老大在辽东的情况,多亏了她这个中间人。明天见面,看她如何调和吧。」
周老大还愿意联系周家就是靠周氏,周老大最开始去辽东的时候,都是每年寄上百两银子过去,接下来的十几年也是救济不断,靠著周氏的救济,周老大在辽东才能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也就是因为这份关系没断,周家人还能和老大说上话。
翌日,永定门火车站。
站前广场人头攒动,蒸汽机车进出的轰鸣声、汽笛声、小贩的叫卖声、旅客的喧哗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又有活力。
「油条!刚出锅的脆油条!」
「豆浆、豆汁、小米稀饭一」
「茶叶蛋!五香粽子!热乎的糯米饭团!」
各式早点摊在划定的区域里卖力吆喝,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略带煤烟味的空气中。
周家一行人早早到了。周父周母,周文耀,周浩然,朱由检,周氏,朱由崧,以及朱慈娘、朱慈炤兄弟,全都到齐了,在出站口附近略显焦急地张望著。
朱由检瞥了一眼身旁兴致勃勃的朱由崧,皱了皱眉:「你怎么也来了?」
朱由崧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说:「文耀好歹是我小弟,跟著我混饭吃。他大哥远道归来,我这当老大的,于情于理也该来迎一迎,给撑撑场面嘛。」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周家老大心里有疙瘩,待会儿见了面,难免尴尬。你让弟妹多往前站站,多说点热络话,缓和气氛。
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当年那档子事,时势所迫,谁对谁错哪说得清?现在还能团聚,是福分。能化解一点是一点。」
朱由检有些诧异地看了朱由崧一眼,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通情达理的话。
朱由崧看懂了他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怎么?以为我朱由崧就只没心没肺?
当年那是什么年月?天崩地裂!我可是顶著「前朝宗室』的名头!你自己掰著手指算算,古往今来,改朝换代的时候,前朝的龙子凤孙、勋贵大臣,有几个能落得我们这般下场?
不但性命无虞,还能读书、经商、没被清算,没被圈禁已经是祖宗积德、烧了高香了,还有什么可抱怨、可放不下的?」
朱由检认可的点点头,徐晨虽然说了他朱家先祖许多坏话,但经历了改朝换代,他全家还能活著,而且活的不差。徐晨在心胸这一块,是古往今来都是少有。
「呜!!!」悠长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一列来自关外的火车喷吐著浓烟,缓缓驶入站,最终在铿锵的刹车声中停稳。车门打开,旅客如潮水般涌出。
周家人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搜寻。周浩然更是举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硬纸板牌子,上面用浓墨写著「周文炳」三个大字。
「爹!娘!我们在这儿!」周浩然眼尖,忽然指著不远处喊道。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只见人流中,一位身材高大但已明显佝偻、拄著一根简单木拐、面容黝黑憔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男子,看著有几分秀气的妇人小心搀扶著,缓慢地向这边移动。男子穿著深蓝色棉布长衫,眼神有些浑浊,正努力在接站的人群中辨认著。
朱由崧看得暗暗吃惊,低声对朱由检说:「这……这是周家老大?怎么老成这样?看著跟周老爷子岁数差不多似的。」
朱由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辽东苦寒,尤其铁岭那边,冬季漫长,常有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他在那儿教了三十年书,条件艰苦,听说早年连像样的取暖都没有。人又不是铁打的,几十年熬下来,能不显老?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
「大哥!」周氏第一个冲上前,扶住了男子的另一只胳膊,眼圈瞬间红了。周母也颤巍巍地上前,握住长子粗糙冰凉的手,未语泪先流。
「小妹。」周文炳声音沙哑,对妹妹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母亲,喉咙动了动,低低叫了声:「母亲。目光掠过父亲和站在稍后位置的二弟周文耀时,他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立刻喊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多年的隔阂与心结,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融化。
倒是周文炳的媳妇,热情地跟公婆、小叔子、小姑子一家打著招呼,缓和著略显凝滞的气氛。一行人分乘几辆马车和朱由崧的汽车,来到京城一家中的酒楼,要了个安静的包间。
落座后,气氛稍缓。周文炳慢慢讲起这些年在铁岭的教书生涯,语气平淡,只说些当地风土人情,学生趣事,似乎那些严寒、匮乏、孤寂都被轻轻带过。他提到最「危险」的经历,不过是山里的野猪偶尔窜到学堂附近,但总有当地的猎户或年轻力壮的校工处理,他只需躲在后面。
然而,他不说旁人也能从他蹒跚的步履、不时压抑的咳嗽、以及那双关节粗大变形的手上,看出岁月与环境刻下的深深痕迹。他与同龄的朱由崧、周文耀站在一起,仿佛是两代人。
朱由检劝慰道:「大哥,过去的事不提了。如今回来了就好,京城条件好,安心住下,颐养天年。」朱由崧也赶紧接话道:「就是就是!京城的医馆现在可了不得!我听说啊,大同总医院刚购买了最时兴的「X光机』,曜,那玩意儿!不用开膛破肚,就能把人骨头、五脏六腑看得清清楚楚,什么暗伤隐疾都逃不过!周老大你这身子骨,在那边冻了这么多年,指定有些毛病自己都不知道。家里现在也不差这点检查钱,赶明儿我托个关系,挂个号,你去彻彻底底查一遍,该治的治,该养的养!」
周氏立刻附和道:「大伯说得对!大哥,你今天先好好歇息。明天,我们就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然后,你就踏踏实实在家住下,让浩然多陪陪你,好好调理身体,享享天伦之乐。」
她看著大哥苍老的容颜和疲惫的神情,心疼不已,决心要尽力弥补这些年的分离与亏欠。
周文炳听著周氏的话,看著父母眼中掩饰不住的心疼,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神色复杂却同样关切的二弟,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懈了一些。
他沉默著,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京城的街景,他已经有30多年没有见过京城了,这里已经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场景,他甚至感到有一丝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