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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寒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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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简劈手夺过小厮手上灯盏,猛地往王聿脸前一凑。

玳瑁敲薄后拼凑而成的灯壳透光不透热,世家子弟大都一眼能认出,然王聿多年未见过这些,只看一团红火扑面而来,下意识抬手护在眼前,后退连连。

谢简甚急,直把人逼到门板上,怒声道:“你捂什么,莫不是歹人贼子,何处听了些秘闻旧事,骗到老夫门前。”

王聿退无可退,适才惊觉眼前闪耀一团,却无丁点灼意。

怪了,这亮亮堂堂的,里头居然不是火把。

他放心些许,喘却几口粗气,缓缓拿下手,一时对那灯笼的好奇,比对谢简还多。

“这个..我以为这个要烫着我”。王聿面有愧色,话语磕绊。

且恋恋不舍样盯了那灯笼片刻,才看回谢简,又喊:“谢大伯,我是王聿,我是王聿,我记得了,我是王聿。”

谢简把灯往回挑了些许,想把来人面容看清些。

王聿却垂了头,拎起腰间围着的一卷粗麻布,层层揭开,先拿出个皱巴巴带了官印的纸张,看着是路引文书。

再揭是两块馊味饼子,才上手拿,便淅沥沥接二连三往下掉碎渣。

他慌张像是一种惯性,又似困顿于没米下锅舍不得那一丁半点,飞快把饼子按回皱巴巴布里,弯腰抢着去接碎屑,迅雷不及掩耳捂进了口中。

嚼巴两口才回神,眼前还站着谢简,王聿赔笑哈了哈腰,复小心盖上那两块馊饼,循着原样卷了两层,握在手里,续往剩下的布拆。

谢简仰头瞪天,许久没敢再看,此番情形,真假不是当务之急,真的还不如来个假的好。

王聿直拆到那卷麻布最里,珍宝样翻出个巴掌大个布袋。

此时他反不惜物,用力一撕,布袋便裂作两半,露出一串黄玉扣子,王聿顺手把那皮裹了馊饼的麻布夹在腋下,双手托着玉扣喘气如牛喊谢简看。

“是不是,谢大伯,是不是,你肯定认得这个,是不是,我是王聿,你认得这个,你认得这个吧。”

谢简眼皮一耷要瞧,似乎一团玉扣也发了馊,味道刺鼻不算,直往人眼睛里钻。

他把灯笼往回缩了些许,居然也忘了这灯不透热,指望火光将眼前异臭驱散些许,又退了一步,才敢仔细打量王聿手里东西。

“这什么玩意。”谢简问。

看形状是平安扣凑的一穗,看色料像和田黄籽雕的,是颇有些年头,不是新物,工也算上乘,内外线条平滑古朴,是大家之作。

换句话说,不是假货。

但这玩意儿一看就是私物,王家事发时,王聿还是个黄口小儿,两家关系再近,谢简总不能一天到晚看人儿子配啥带啥。

文人之间,送礼亦是笔墨相关,决然没送过这个。

“是我娘亲给的,谢大伯怎能不认识呢。”王聿急道,上前一步,把手直往谢简鼻尖凑,慌道:“你和我爹亲如兄弟,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我娘说我生于子月亥时,地支多水,天干透壬癸,此生恐犯水祸,寒湿困身。

天道五行,厚土克水,这是在泰山顶上替我求的一串,我日日贴身带着,你怎么能不认识呢。

我是王聿,我是王雍儿子,我爹呢?王家人去哪了。

我犯水祸,我犯水祸啊,谁替我批的命,谁替我批的命?”

说话间,王聿已是额上涨红,捏手成拳。

不知这几句是午夜梦回时念了多少遍,叫他说的分外流利再无那会磕绊结巴,气势熊熊竟压过谢简,唾沫星子直往他脸上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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