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滇省死局(1/2)
林译回到驻地,酒意如潮水般褪去,眼眸重归清明,冷静得像淬过寒星的锋刃。他屏退左右,独自端坐案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细微的声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方才酒局上诸将的神色,此时一帧帧从他脑中掠过:余将军羞愤难当,却又无可奈何;中年将领们言辞闪烁,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犹疑;那些年轻军官的惶然,则几乎写在脸上,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雏鸟。这些微妙的神情,在他心底一一盘过,已然化作他釜底抽薪的棋局。
他深知,滇省诸将早已是惊弓之鸟。今日酒局之上的动摇,不过是堤坝崩裂前渗出的第一道水痕。此刻,他无需动刀动枪,只需顺水推舟——许他们一条生路,予他们几分实利,这支走投无路的力量,自会像溃散的流水,汇入他的渠中。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给这惶惶不可终日的氛围再添一把薪柴,然后在绝境处,递出一条出路。林译有几分笃定,此行必能收编不少部队。这既能壮大声势,也为和平解放滇省埋下一枚沉甸甸的筹码。
就在他心中盘算正酣时,果脯派来的代表已悄然抵达昆明。来人张代表,是党国老臣,资历深厚,手腕老辣,是不折不扣的肱骨之臣。
此番入滇,张代表明面上是找卢主席商议西南军政长官公署与伪国防部等机关迁昆的事宜,顺便试探各方态度,敲定滇省“坚守”的班底人选。
然而,真正要紧的,是尽快转移滇省银行库藏的那些金条、白银,还有不少翡翠玉石。那是日后翻身的资本,一寸一毫,都不可留给共军。
谁也没料到,这天夜里,就在林译沉沉入眠之际,那久违的光影竟不期而至。果脯那边倒真是“好心”,替他把宝物搜罗齐整、归拢一处,省去了他无数周折。只是一道白光闪过之后,那间戒备森严的保密库房,已然空空如也。
张代表浑然不知,就在他抵达昆明的同一夜,那座戒备森严的保密库房已然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浩劫。
翌日清晨,他如常前往卢公馆,面上仍端着党国老臣的从容。然而卢主席依旧是那副温吞模样,捧着茶盏,将搬迁事宜一一推托,话里话外全是太极推手。
几番交锋下来,张代表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奈之下,他只得借卢公馆的电话,向远在成都的委座汇报了情况。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微响。
良久,那个低沉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我看这样吧,你让他和你一道来趟成都。有些事,还是当面谈的好。”
对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把新编部队的那位军长也带上,我有事要与他们商议。”
张代表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这个要求来得有些突然。他太了解电话那端的人了,多疑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性,机变是浸在血脉中的本能。
此番让卢主席亲赴成都,明面是商谈,实则是试探:若再三推诿,便是心虚有异;若来了却态度暧昧,便是患得患失。他要当面看一看这滇省王牌的底牌,要亲自掂一掂那支新编部队的份量。若是不合心意,那成都这座城,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得知此事的卢主席,竟没有半分推诿,反而痛快点了头。他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对张代表道:“余将军、李将军眼下都在昆明,不如让他们也一道去汇报。这样一来,滇省的情况,委座也能了解得更全面、更细致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张代表听在耳中,只觉卢主席此番态度转变,大约是终于掂清了轻重,不由得心下稍宽,当即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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